“咕噜——咳咳咳!”
咸涩的海水争先恐后往喉咙里钻,花朝阳像条被卷进浪里的游鱼,挣扎着扑腾到岸边时,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嘴里的水喷得急促,溅在沙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抬手抹了把脸,湿漉漉的长发黏在脸颊上,发尾还挂着水珠。指尖插进发丝拨开碎发时,发间藏着的小银铃跟着晃了晃,叮铃铃的响声倒给这狼狈模样添了点俏皮。水珠挂在睫毛上一颤一颤,她眨了眨眼,低头扯了扯紧贴身子的白裙:“这料子倒特别,湿了也不透,只是凉得像贴了层冰,冻得人骨头发颤。”
“系统!”她对着空气叉腰,发间的铃铛跟着叮当作响,“你投送方位是按星辰测算的吗?再偏半分,我怕是要给龙王做义女了!”
【宿主息怒!本次是高精度跨界投放,误差不超过半寸哦~】系统的电子音带着点欠揍的得意。
花朝阳翻了个白眼,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少啰嗦,这次是哪个小世界?碎片藏于何处?”
【本次任务特殊,请宿主做好准备!此界反派因行事鲁钝,才需您来补救】系统突然正经起来,还特意加了声低沉的鼓点。
“特殊?”花朝阳挑眉,发间铃铛又响了,“难道要我扮作男装周旋三月?还是得与妖兽缔结契约?先说清楚,与凶兽同榻我可做不到,死也不可能。”
【不——】系统拖长了调子,【您这次要当反派!还是炼狱难度的那种!】
“反派?”花朝阳眼睛亮了,拍了下手,“这有何难!我最擅伪装,幼时偷拿邻家饴糖,竟无一人察觉是我,堪称天生戏骨!”
【宿主别高兴太早,】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此次无机缘无秘法,全凭您自身智谋攀升,天道亦不眷顾,修炼艰难,主打一个逆天而行(最终或被主角斩杀)。】
花朝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啥?无机缘尚可忍耐,天道不眷顾是何意?难道要我凭口舌取胜?我这辩才虽能说得人哑口无言,却恐不合修真界规矩吧?”
【全凭智谋!您试想,凭心智碾压主角,何等畅快!】系统试图游说,【主角埋头苦寻秘籍时,您安坐品茗便能将其算计得团团转,这格局!】
花朝阳摸着下巴琢磨片刻,突然笑了:“倒也是,总好过做那倚仗女色与机缘的浪荡子。”她最厌那些动漫中仗势欺人、处处留情的男主,仿佛天下女子皆该围着他转,“对了,此界男主是何模样?莫不是个油腻老者,那我扮起反派来也索然无味。”
系统赶紧将原界资料传来——这是个类动漫的修真世界,男主乐川前期是遭人轻视的凡根,后期凭一路机缘升级历练,身边伴着青梅竹马的双丫髻大小姐露灵儿,二人少年气十足,并非滥情之辈。
“还好不是浪荡子,”花朝阳松了口气,发间铃铛跟着轻快地响了响,“乐川?露灵儿?倒像动漫里的主角名,颇有几分意趣。行,这反派我接了!”
“任务是什么?又特殊在何处?”她踢了踢脚下的沙砾,脚心被硌得微痒。
【本次任务不收集碎片,】系统解释道,【核心任务:1. 扮好反派,潜伏于主角团侧,不可被任何人识破;2. 熬至动漫高潮,当众揭下伪装。】
花朝阳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的:“那岂不是能装百年好人,最后跳出来喊‘没想到吧是我’?痛快!这可比偷拿饴糖刺激多了!”
【不过呢……】系统话锋一转,【您需自行修炼,且——距原男主女主降生,尚有五百年。】
“啥?!”花朝阳的尖叫险些惊飞海鸟,发间的铃铛叮铃哐啷响成一片,“五百年?!那我不成老妖婆了?!我这张脸再过五百年,怕是要被当作古物供奉,届时主角见了都得唤我祖师,还如何潜伏?”
【放心,修真界活数千载者亦算壮年~】系统打哈哈,【您可先混个长老之位,辈分高且便于潜伏,再合适不过。届时着一身华裳,谁能料您是反派?】
“长老?”花朝阳摸着下巴琢磨,突然拍手,“对啊!我可做那‘慈眉善目却深不可测’的长老!平日品茗晒日,偶尔指点主角几句,谁能想到我是反派?”她越想越觉妥当,发间铃铛都响得欢快起来,“行,就这么定了!我先去沐浴,这身海水味怕是要腌入味了,再泡片刻,我都能当咸鱼干售卖了。”
她拖着湿裙往记忆中的临时住处走,未穿鞋的脚丫踩在青石板上,凉丝丝的颇为舒服。正哼着小调,脚下突然踩到个软物。
“唔……”
一声微弱的闷哼传来,还带着些血腥味。
花朝阳吓了一跳,赶紧抬脚,低头一看——一个穿破布衫的男孩蜷缩在地,浑身是血,脸色白如宣纸,怀里还死死攥着块看不清原色的布。
“哎哟!”她蹲下身,发间铃铛叮当地响,“小家伙怎在此处躺卧?我可无银钱赔偿……”话未说完,鼻尖便闻到浓郁的血腥味,绝非碰瓷能有。
她小心翼翼地将男孩翻过来,才发现他胸口有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涌。男孩的手动了动,一双湿漉漉的杏眼艰难地睁开条缝,睫毛沾着血污,声音气若游丝,还带着血沫:“别……别杀我……”
花朝阳心里咯噔一下。这血脉气息……她突然想起系统给的资料里提过,修真界有种特殊血脉,能助修为能疗顽疾,拥有此血脉者,常被各方势力争抢,下场皆凄惨。
“鹿氏血脉?”她试探着问。
男孩浑身一颤,眼里闪过惊恐,像只受惊的幼兽。
花朝阳叹了口气,抬手结了个简单的法印,柔和的灵力缓缓注入男孩体内。她一边输灵力一边嘟囔:“按理我这反派不该多管闲事,可你这模样……倒像邻家受伤的小猫,实在不忍。再说,用孩童作药引提升修为?太过阴损,恐污了我的口腹,不值当。”
将男孩带到住处的温池边,花朝阳已换了身干净的白衣,发间铃铛依旧叮当作响。她把男孩放在池边的石上,自己则泡在池里,舒服地叹了口气:“这水温正好,比镇上的汤池惬意多了,还自带花瓣,雅致!”
男孩已醒了些,靠在石上看着她,大眼睛里满是疑惑,还带着点水光:“姐姐……为何救我?”
“救你?”花朝阳从池里舀了点水,泼在他脸上,看着他被溅湿的鼻尖忍不住笑了,发间铃铛叮铃作响,“不过是怕你死在我门前,沾了晦气。届时官府来查,我这刚落脚的‘良民’还得去回话,太过麻烦。”
她抬手摸了摸男孩的头,手上还带着水:“不过呢,我看你倒能跑,以后便做我的小仆吧。端茶倒水洒扫庭院,管吃管住且无人敢欺你,如何?总比被人追砍强。”
男孩愣愣地看着她。雾气中,少女笑得眉眼弯弯,发间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明明说的是使唤人的话,眼神却干净得很,全无他熟悉的贪婪。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问:“真的……不会将我卖了?”
“卖你?”花朝阳挑眉,“你这小身板,卖去挖矿都嫌力气小。留着给我端茶,至少还能瞧着顺眼。”她故意逗他,见他脸颊微红,忍不住又笑了。
“……好。”他小声应道,声音还有点哑。
花朝阳满意点头:“嗯,以后你便叫言溪吧。鹿言溪,甚好。”她没忘这孩子的血脉,需藏好名字。至于姓氏,她没打算抹去,总有一日,这孩子能光明正大地唤此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