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想是会发芽的种子。
花朝阳和茹静舒走后的第一个星期,黎星野像丢了魂。
他常常对着空荡荡的二楼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扫码枪——就是上次扫错码的那把,后来被他当宝贝似的收着。货架上的零食明明和以前一样齐全,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看到花朝阳整理货架时碰掉的那盆多肉(现在被他用胶水粘好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少了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少了她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少了她递过来的冰镇汽水。
“又在想她了?”林奕辰端着一杯冰镇酸梅汤走过来,把杯子重重放在柜台上。
黎星野吓了一跳,慌忙转过头:“没…没有。”
林奕辰挑眉,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那是花朝阳落下的一根皮筋,粉粉嫩嫩的,上面还缠着几根碎发。黎星野每天都要拿出来看好几遍,现在被抓包,脸“腾”地一下红了。
“想就想呗,藏什么藏。”林奕辰喝了口酸梅汤,“要不要我帮你算算,她们什么时候放假?”
“能算吗?”黎星野眼睛一亮,像只看到骨头的小狗。
“能啊,”林奕辰点头,“用测命盘的法子就行,不过…偷看凡人命格,是要遭天谴的。”
黎星野的脸瞬间垮了:“那还是算了。”
他虽然笨,但也知道天规森严。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让花朝阳沾染任何麻烦。
倒是茹静舒,隔三差五就给林奕辰发消息,一会儿问“萤火虫翅膀上的花纹为什么会发光”,一会儿说“今天吃到的草莓蛋糕没有便利店的月亮曲奇好吃”,连上课被老师点名批评都要吐槽两句。
林奕辰一开始还敷衍地回个“嗯”“哦”,后来渐渐养成了随时看手机的习惯。有一次茹静舒说“室友抢了我的薯片”,他居然下意识地捻了个诀,想把薯片“传送”到她手里,还好及时反应过来,才没在凡人宿舍里闹出笑话。
“你看你,”黎星野凑过去看他的手机,“比我还不淡定。”
林奕辰把手机锁屏,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怕她把萤火虫养死了。”
黎星野才不信,偷偷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那几只萤火虫被他施了法术,别说养三个月,养三年都没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里的树叶绿了又黄,便利店门口的桂花树开了又谢。黎星野每天都在盼着,盼着手机响起,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笑着喊他“黎星野”。
他甚至开始学着用手机刷视频,看那些花朝阳提过的偶像剧,学着里面男主角的样子练习告白,结果每次都把自己说得脸红心跳,最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黎星野,你真没用。”
直到那天傍晚,他正在整理货架,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板,有没有会飞的棉花糖啊?”
黎星野的手猛地一顿,手里的薯片“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他慢慢转过身,看到花朝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黄色的卫衣,头发长了些,扎成了高高的马尾,脸上带着熟悉的、亮晶晶的笑容。
阳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手腕上的小太阳藤蔓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你怎么来了?”黎星野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睛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花朝阳晃了晃手里的背包:“放寒假啦!我跟静舒约好来山里看雪,顺便…来看看你啊。”
她顿了顿,笑得更甜了:“怎么?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黎星野连忙摆手,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薯片,结果不小心踩到袋子,“噗嗤”一声,薯片碎了一地。
他更慌了,脸涨得通红,花朝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过来蹲下身,和他一起捡:“你还是这么冒失。”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和上次在客厅里一样,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烫得黎星野心里的烟花“嘭”地一下炸开了。
他看着花朝阳认真捡薯片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大半年的等待,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