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鼓起勇气,轻声说:“花朝阳。”
“嗯?”花朝阳转过头,看着他。
“我…”黎星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告诉她,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天上的神仙;他想告诉她,他喜欢她,从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了;他想告诉她,他想永远跟她在一起。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吓到她,怕她觉得他是怪物,怕她从此以后再也不理他。
他们才认识今天啊,这样随便不太好,还是当朋友吧。
“怎么了?”花朝阳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点奇怪。
“没…没什么,”黎星野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今天的日出特别好看。”
“嗯!是很好看!”花朝阳又转过头,看着日出,没再追问。
黎星野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默默地说:其实,是因为有你在,才觉得特别好看。
从山上回来,花朝阳和茹静舒又在便利店里待了一天。花朝阳帮着黎星野整理货架,虽然越帮越忙,把货架弄得乱七八糟,但黎星野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很开心。
茹静舒则跟林奕辰待在一边,看他用法术“变”出各种小玩意儿。林奕辰一开始还不太情愿,后来被茹静舒缠得没办法,只能认命地表演。看着茹静舒崇拜的眼神,他心里居然还有点小小的得意。
傍晚的时候,花朝阳坐在柜台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黎星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没什么,”花朝阳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啊。我们明天就要走了。”
黎星野的心猛地一沉:“要…要走了?”
“嗯,”花朝阳点点头,“我们的假期快结束了,得回去准备开学了。”
黎星野沉默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他想说“能不能不走”,又知道那不可能。他们是凡间的姑娘,总有自己的生活,而他是天上的神仙,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花朝阳看出了他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不开心嘛,我们以后还可以来玩啊!到时候再来找你买零食!”
“真的?”黎星野眼睛一亮。
“真的!”花朝阳举起三根手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花朝阳向来说话算话!再说了,你们家便利店这么好玩,我肯定还想来的——毕竟,不是哪儿都能买到会飞的棉花糖。”
黎星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闷堵突然散了些。他用力点头:“好,我等你们来。”
晚上关了店门,四个人围坐在二楼的小客厅里,把白天没吃完的零食倒了一桌子。花朝阳抱着一袋“云朵棉花糖”,突然想起什么,戳了戳黎星野的胳膊:“哎,跟你说个事儿。”
“嗯?”黎星野立刻凑过去,耳朵都快贴到她嘴边了。
“你说,”花朝阳咬着棉花糖,含混不清地说,“我这名字是不是真的有点土?今天看日出的时候,我又琢磨了琢磨,‘花朝阳’,听着就像村口种向日葵的姑娘。”
黎星野皱起眉,语气比上次更认真了:“不许你这么说。”
“啊?”花朝阳被他严肃的样子逗笑了,“怎么又不许了?难道我说错了?”
“就是不许,”黎星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花是三月的风、四月的雨,是漫山遍野的温柔;朝阳是清晨的露、破晓的光,是能把所有阴霾都晒化的暖意。你的名字里藏着整个春天和所有清晨,怎么会土?”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有电流窜过,两个人都顿了一下。花朝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映着她的影子。
“噗嗤——”她没忍住笑出声,越笑越厉害,最后直接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都在抖,“不行了…黎星野…你这人…怎么这么会说啊…”
黎星野被她笑得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扶她,又怕碰坏了她似的,只能紧张地搓着手:“怎…怎么了?我说错了吗?还是…还是我说得太肉麻了?”
他一紧张就爱挠头发,现在头发被挠得乱糟糟的,像只受惊的小兽,可爱得紧。
花朝阳好不容易止住笑,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都笑红了。她看着他,眼神突然软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才不是肉麻呢,既然是真心话为什么会肉麻呢。”
“谢谢你对我名字的认可。”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被挠乱的头发,指尖划过他的额头时,黎星野的呼吸都漏了一拍。
“我只是觉得,”花朝阳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说漏啦。”
“啊?”黎星野愣愣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说我的名字藏着所有美好,”花朝阳的指尖停在他的发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可你的名字也一样啊。”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黎星野,黎明是刺破黑暗的光,星星是缀满夜空的糖,旷野是能跑能跳的自由。你的名字里,藏着一整个宇宙的浪漫呢。”
黎星野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花朝阳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扇动,眼里盛着细碎的星光,比他在天界见过的任何星辰都要亮。她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发顶,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烫得他心脏快要炸开。
“宇…宇宙的浪漫?”他结结巴巴地重复,声音都在发颤。
“对啊,”花朝阳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脸颊却悄悄爬上一层薄红,“难道不是吗?”
黎星野张了张嘴,想说“是”,想说“你说得对”,想说“你比宇宙还浪漫”,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只能看着她,眼神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坐在对面的林奕辰轻咳一声,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茹静舒。茹静舒正抱着一瓶果汁,看得眼睛都直了,被他一碰才回过神,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瓶身上的标签,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变得黏糊糊的,带着棉花糖的甜和汽水的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四个人之间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