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千里姻缘一线牵

花朝阳第33次把红线摔在桌上时，桌上那只印着“天庭最佳红娘”的鎏金马克杯终于扛不住了——杯沿“咔哒”一声裂了道缝，吓得她赶紧用仙力修补，嘴里还不忘碎碎念：“林旭！余沁欢！你们俩是钢筋混凝土成精吗？油盐不进就算了，连月老亲批的‘天作之合’都敢违抗？信不信我把你们的红线拧成钢筋，直接焊死啊！”

她此刻正蹲在姻缘殿的云团地毯上，面前摊着的姻缘簿泛着柔和的金光，可代表林旭和余沁欢的那两页，红线像被抽走了魂，软趴趴地搭在纸页上，连打个结的力气都没有。花朝阳气鼓鼓地用手指戳着林旭的名字，戳得那两个字都开始发烫：“上次把你俩关在教学楼天台，我特意放了烟花！烟花啊！结果你给余沁欢讲‘焰色反应的化学原理’，还说‘钠元素燃烧的黄色比烟花本身更值得研究’——你是实验室的烧杯成精吗？！”

旁边路过的资深红娘张姐端着杯仙露奶茶，啧啧摇头：“朝阳啊，不是我说你，这对是月老亲自划的线，急不得。想当年我撮合牛郎织女，还被王母娘娘的金钗划了道口子呢。”

“可他们不一样啊！”花朝阳猛地站起来，丸子头上的小红豆发绳差点飞出去，“牛郎织女至少会互送野花！这俩倒好，林旭送余沁欢一本《高中物理竞赛题集》，余沁欢回赠他一袋‘低筋面粉分子结构观察样本’——那就是普通面粉啊！包装上还画了个显微镜！”

她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红线团就往窗外扔，结果红线在空中打了个旋，又乖乖落回她手里。这是天庭红娘的专属红线，认主的，除非完成任务，否则甩都甩不掉。

“毁灭吧！”花朝阳一屁股坐在云团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我不干了！明天就打辞职报告！我去给太上老君看炼丹炉都比这强，至少丹炉不会跟我讨论‘燃烧三要素与爱情的相似性’！”

话音刚落，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带着仙泽的凉意。不是姻缘殿中央空调的冷风，是那种像浸过月光的玉石贴在皮肤上的凉，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檀香。花朝阳浑身一僵，慢悠悠地转过头——

门口倚着个穿红衣的少年，正低头看手机。他穿的红卫衣版型很潮，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串红绳手链，绳结是同心结样式。阳光透过姻缘殿的琉璃窗照在他身上，把他的黑发染成了浅棕色，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活像刚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还是顶配版。

“你是……新来的仙侍？”花朝阳警惕地盯着他手里的手机，“我们这儿不让上班摸鱼，上次文曲星在姻缘簿上写rap歌词，被月老罚抄《月老法典》一百遍呢。”

少年抬眼，那双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林旭和余沁欢在图书馆的监控画面——余沁欢正举着块曲奇，跟林旭说：“你看这饼干的裂纹，像不像你上次画的抛物线？”

花朝阳瞬间蹦起来，手指着他：“你你你……你怎么有姻缘镜的权限？！”

少年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根红绳。那红绳比花朝阳的粗三倍，绳头坠着个月牙吊坠，一出手就自带柔光效果。花朝阳的声音突然卡壳了，嘴巴张成“O”型，半天憋出一句：“月、月老大人？您这是……下凡体验生活？穿成这样是为了混进凡间高中当转校生吗？”

眼前这位月老，和人间庙里白胡子老爷爷的画像简直是两个物种。据说他几千年前就长这样，当年嫦娥仙子还托玉兔给他送过桂花糕，结果玉兔追着他的红衣跑，把桂花糕全撒在了南天门。

月老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弯腰拿起那本摊开的姻缘簿，指尖划过林旭的名字：“第33次失败，打算放弃了？”

“不是放弃！是战略性撤退！”花朝阳梗着脖子狡辩，还想伸手去抢姻缘簿，结果手一滑，差点撞到月老怀里。她吓得赶紧后退，踩到自己的兔子拖鞋，“啪叽”一声坐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月老被她这一连串动作逗笑了，伸手把她拉起来。他的手心很凉，指尖却带着点暖意，触碰到花朝阳手腕时，她感觉像有小电流窜过，脸颊“腾”地红了。

“我给你算过，”月老拿起那根软趴趴的红线，用仙力捋了捋，“这对的缘分需要‘契机’，强扭没用。”

“那什么是契机啊？”花朝阳揉着屁股嘟囔，“我都试过十八种路人甲身份了！”

她确实没吹牛。为了撮合这对，她在凡间变过各种身份：

第一次变身后：便利店收银员

那天是七夕，花朝阳特意调了夜班，穿着便利店的蓝色工服，在胸前别了个“今日推荐：情侣套餐”的牌子。她算准了林旭会来买物理竞赛辅导书，余沁欢会来买烘焙原料。

晚上八点，余沁欢果然抱着一袋低筋面粉走进来，花朝阳立刻堆起标准微笑：“美女，今天七夕，买满38元送情侣手链哦！”

余沁欢眨眨眼：“可我只买面粉呀。”

“没关系！”花朝阳指了指门口，“那位同学好像也买了东西，你们可以拼单呀！”

门口的林旭刚付完钱，怀里抱着本《时间简史》。花朝阳赶紧冲他使眼色，用口型说“搭个话”，结果林旭以为她在说“这本书不错”，认真地点点头：“嗯，霍金的理论很适合解释‘时间与空间的非线性关系’。”

余沁欢眼睛一亮：“你也喜欢物理？我最近在研究‘烤箱温度与面团膨胀的时间曲线’，算不算非线性关系？”

“算！”林旭立刻来了精神，“其实烘焙就是典型的热力学过程，我给你画个函数图吧……”

花朝阳眼睁睁看着两人蹲在便利店门口，用购物小票画起了函数曲线，手里的情侣手链被她捏得变了形。最后林旭还说：“下次你烤饼干时，可以用我的温度传感器，误差不超过0.5摄氏度。”

余沁欢笑得眉眼弯弯：“好呀！我给你留块‘低温慢烤分子饼干’！”

花朝阳：“……” 她当晚就把那对情侣手链扔进了垃圾桶，还附赠了一句“物理毁所有”。这对理科生的脑回路，简直比黑洞的引力场还难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