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到自己的床边，躺了下来，却在闭上眼睛的瞬间，想起了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天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沁阳，你要记住，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的月光，眼神渐渐变得深邃。楚惊尘……他真的只是来抓妖兽的吗？

而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人，又会是谁呢？

夜，越来越深了。落霞镇的客栈里，四个少年少女怀着各自的心事，进入了梦乡。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向他们袭来。

第五章黑石迷雾，梼杌现身

黑石崖的风裹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花朝阳裹紧亮黄色的披风，看着眼前绵延起伏的黑色山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地方也太瘆人了吧，连草都长不出来。”

“梼杌性喜阴寒，最擅隐匿于山石之间。”楚惊尘拿出铃铛，青铜表面泛着冷光，“它的妖气与黑石崖的煞气相融，寻常法器很难感应到。”

阿沅攥着符纸的手微微发颤，指尖在朱砂盒里蘸了蘸：“我奶奶说，煞气重的地方容易滋生幻象，我们……要不要先画几张破幻符？”

“好主意。”花朝阳立刻凑过去，看着阿沅执笔的手，“阿沅你这手艺真厉害，什么时候教教我？”

“不难的，只要心诚……”阿沅话没说完，沈沁阳忽然按住她的手腕。

“别动。”他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前方一块黑石。那石头表面光滑如镜，竟映出五个影子——他们明明只有四个人。

花朝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头皮发麻：“那、那多出来的影子是谁？”

楚惊尘已祭出铃铛，清越的铃声在崖间回荡，却没能驱散那诡异的影子。镜石里的第五个影子渐渐清晰，竟是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子，正缓缓抬起头，对着他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是幻象！”沈沁阳长剑出鞘，剑气劈向镜石。“铛”的一声，镜石纹丝不动，反震的气浪将花朝阳掀得后退两步。

“小心！”沈沁阳回身扶住她，亮黄色的披风扫过他手背，带着点暖融融的触感。而就在这刹那，镜石里的红衣女子突然冲出，十指如爪，直扑阿沅！

阿沅吓得闭紧眼，却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睁眼时，只见楚惊尘的铃铛悬在她头顶，发出金色光晕，将红衣女子挡在半空。

“这不是普通幻象。”楚惊尘额头渗出汗珠，“是梼杌引煞气化成的杀招，能伤人性命！”

红衣女子发出尖锐的笑，身影突然分裂成十几个，从四面八方袭来。花朝阳急得掏出罗盘，却见指针疯狂乱转——这地方的煞气竟扰乱了法器灵力。

“阿沅，画镇煞符！”沈沁阳剑气纵横，将靠近的幻象劈碎，“用你的心头血！”

阿沅咬咬牙，咬破指尖，鲜血滴在符纸上。朱砂混着血珠晕开，她指尖翻飞，一张赤红符纸脱手飞出。符纸在空中炸开，金光如网，将所有幻象罩在其中。红衣女子们发出凄厉的惨叫，渐渐化为黑烟。

“好厉害！”花朝阳拍着胸口，亮黄色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楚惊尘收起铃铛，脸色发白：“这只是梼杌的小把戏，真正的大家伙还在后面。”

话音刚落，脚下的黑石突然震动起来。远处的山峦裂开一道巨缝，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猛地探出，紧接着是布满獠牙的巨口，嘶吼声震得崖石簌簌掉落。

“梼杌！”花朝阳倒吸一口凉气。这妖兽比话本里画的狰狞百倍，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暴戾，四足踏地时，连大地都在颤抖。

梼杌显然被刚才的镇煞符激怒，巨口一张，喷出一股黑色煞气。沈沁阳拉着花朝阳侧身躲开，煞气落在身后的黑石上，瞬间将石头腐蚀成齑粉。

“它的煞气有毒！”沈沁阳长剑挽出剑花，“楚惊尘，用你的铃铛困它！”

楚惊尘摇动铃铛，金色结界从天而降，将梼杌罩在其中。可这妖兽力气极大，疯狂撞击结界，发出沉闷的巨响，结界竟开始出现裂痕。

“撑不了多久！”楚惊尘急道，“得想办法削弱它的力量！”

花朝阳忽然注意到梼杌脖颈处有块鳞片颜色较浅，像是弱点。她刚要开口，却见阿沅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里面竟是些晒干的艾草。

“奶奶说，梼杌怕纯阳之物。”阿沅将艾草捆成一束，借沈沁阳的剑气点燃，“艾草属阳，能驱邪煞！”

浓烟带着艾草的清香飘向梼杌，妖兽果然暴躁起来，撞向结界的力道都弱了几分。花朝阳眼睛一亮，掏出怀里的红烧肉油纸包——昨天剩下的肉还在！她运起微薄的灵力，将肉扔向梼杌脖颈的浅色鳞片处。

“砰！”肉团砸在弱点上，梼杌吃痛嘶吼，结界趁机收紧，狠狠勒在它身上。黑色鳞片脱落不少，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

“就是现在！”沈沁阳与楚惊尘对视一眼，同时发力。长剑金光与铃铛清辉交织，如两道锁链，将梼杌死死锁住。妖兽挣扎片刻，庞大的身躯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只像野猪般大小的黑兽，瘫在地上不动了。

楚惊尘拿出玉盒收服梼杌时，手指被兽爪划破，一滴血落在黑石上，瞬间被吸收得无影无踪。他皱了皱眉，没太在意。

花朝阳瘫坐在地上，看着阿沅手里燃尽的艾草灰，忽然笑出声：“我们居然又赢了！”

沈沁阳递给她水囊，目光扫过楚惊尘流血的手指：“你的伤……”

“小事。”楚惊尘用布包扎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

阿沅收拾符纸时，发现地上的黑石缝隙里，渗出几缕极淡的黑气，正悄悄缠上楚惊尘的脚踝。她刚想提醒，却见那黑气接触到楚惊尘的血渍，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消散了。

“怎么了？”花朝阳凑过来。

“没、没什么。”阿沅摇摇头，心里却升起一丝不安。

回程的路上，楚惊尘明显沉默了许多。花朝阳缠着他问起天界的趣事，他也只是敷衍几句。沈沁阳看在眼里，想起刚才那缕黑气，若有所思。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山脚下的破庙里落脚。花朝阳生火时，不小心被火星烫到手指，沈沁阳立刻拉过她的手查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两人都愣了一下。

“我没事啦。”花朝阳抽回手，耳尖发红。

楚惊尘背对着他们整理玉盒，手指在装着梼杌的盒子上停顿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红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阿沅在角落画符，眼角的余光瞥见楚惊尘的影子在火光里扭曲了一下，竟长出了梼杌般的獠牙。她吓得笔都掉了，再定睛看去，影子又恢复了正常。

第十七章坠入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