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站在回廊尽头,看着蓝溶月捧着新熬好的药汁走来。她的步子轻缓,素白的裙角扫过青石板,像一汪无声流淌的玉色清泉。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支鎏金步摇——那是昨日故意让侍女“不小心”送到他房里,又“恰好”被蓝家人看见的物件。
“药好了。”蓝溶月将药碗递给他,声音清冽如旧,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眼下的青黑。这些日子为了配药,她几乎没合过眼。
柳月没接,反而侧身让开一步,露出身后那个巧笑倩兮的侍女。那侍女捧着个锦盒,盒里正是那支步摇,此刻正被他拿在手里把玩,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支步摇配青禾今日的衣裳,是不是很衬?”
蓝溶月递药的手顿在半空。青禾是近日来他房里最勤的侍女,也是蓝家中人人皆知、对他痴心一片为了那所谓的救命之恩而甘愿为奴为婢的姑娘。她抬眼,正撞见柳月指尖划过步摇上的珍珠,目光落在青禾身上时,竟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公子说笑了,青禾哪里配得上这样贵重的物件。”青禾红着脸低头,眼角却偷偷瞟向蓝溶月,带着几分得意。
柳月轻笑一声,抬手将步摇簪在青禾发间,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我说配,你就配。”
药碗边缘的温度渐渐散去,蓝溶月的指尖有些发凉。她看着那支在晨光里闪着细碎光芒的步摇,忽然想起前几日她为他寻药时,不慎被荆棘划伤手背,他虽嘴上骂着“毛躁”,却连夜翻遍医书找了去疤的方子。那时她以为,他眼底的关切并非错觉。
“你若是忙着,这药……”她收回手,药碗在掌心微微晃动。
“放着吧。”柳月打断她,视线从青禾发间移开,落在她身上时,已恢复了惯常的疏离,甚至添了几分不耐,“我今日约了人游湖,青禾说城外的荷花开得正好,正好陪我去瞧瞧。”
他刻意加重了“陪我”二字,目光扫过蓝溶月紧抿的唇,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却偏要笑得更张扬:“蓝三小姐也知道,我素来不耐烦喝这些苦药。左右也治不好,倒不如及时行乐。”
“治不好”三个字,像冰锥刺进蓝溶月心里。她望着他眼底刻意装出的轻佻,忽然明白了。那些夜里他强撑着坐起听她讲药理的认真,那些她试药中毒时他攥紧拳头的紧张,原来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甚至觉得她的坚持是多余的。她一瞬间觉得眼前的柳月跟她那之前跟她情投意合的柳月判若两人。
她垂眸,将药碗放在廊下的石桌上,碗底与石头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再抬眼时,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淡了下去,只剩一片清寒:“既然无心治疗,溶月也不必多此一举。”
她转身就走,在没有看他一眼。素白的裙角掠过石桌时,带起的风将药汁的热气吹散,正如她心里那点刚刚燃起又骤然熄灭的微光。
柳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他猛地扯下青禾发间的步摇,狠狠掷在地上,珍珠碎裂的声音惊得青禾脸色煞白。
“滚。”他声音发哑,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却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追上去。
廊下只剩他一人,石桌上的药汁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像他此刻烫得发疼的心。他知道,这一次,她大概是真的要放弃了。也好,总好过看着她为了一个治不好的人,耗尽自己。
只是那抹玉色的身影消失的地方,怎么空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柳月你干的真不是人事啊——”雷梦杀语塞道。
“我也是为她好……”柳月迟疑道。
“柳四啊——重情之人被骗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李长生提醒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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