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部那条OA消息弹出来的时候,陈默正把刚掉的头发塞进工牌背面的USB口。倒计时71小时59分,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系统紧接着蹦出新通知:【“元宇宙修仙世界”内测资格已发放,您被选为首批渡劫体验官,是否立即接入?】
选项只有“确认”。
他冷笑一声,手指悬在确认键上,反手把那根头发往抽奖箱的接口里又怼了半厘米。箱子表面的水渍立刻泛起涟漪,像是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
数据流顺着发丝倒灌进工牌,陈默闭眼,意识沉入KPI吞噬者的静默扫描模式。这玩意儿原本是拿来吞周报换灵力的,现在被他改造成了一把数据探针,专门钻系统的裤裆。
刚潜到底层代码层,耳朵里就“嗡”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频率——那种低频震动,跟他每次刷工牌进地下十八层时,饕餮残魂在封印阵里哼的调子一模一样。可这会儿他明明坐在工位上,保温杯里枸杞泡得发白,连符纸灰都懒得加了。
“好家伙,连代码都在装死?”他睁开眼,工牌弹出一行小字:【检测到异常波形,疑似用户幻听,建议申请心理援助】。
他直接把弹窗撕了。
撕的不是界面,是代码。用《数据造人诀》的残片当刀,顺着那股频率反向切进去,一路削开七层加密协议,终于扒拉开元宇宙的底层架构。
一眼看去,全是盘古斧的残魂代码。
不是复刻,不是模拟,是真家伙。像是有人把开天辟地时崩飞的一块斧刃,扔进了服务器当种子。代码结构里还夹着混沌未分的气息,每跳一次,城市主干网的延迟就抖三抖。
陈默正想截图,工牌突然震动,自动弹出姜岩的直播间。
她今天穿了件印着“打工人修仙图鉴”的T恤,自拍杆举得老高,镜头晃得人头晕。背景是实验室那排培育舱,但舱体表面浮着一层数据膜,像是隔着一层水在拍。
“今天带大家实景渡劫!”她笑得元气满满,“三二一,上雷云!”
话音刚落,直播间背景猛地一抖。0.3秒。
就0.3秒,昆仑墟崩塌的数据帧闪了一下——断掉的玉柱、坠落的星斗、还有那道贯穿天地的裂缝,全都清清楚楚。
可弹幕没一个提这事儿,全在刷“姐姐雷法好帅”“求同款渡劫套餐”。
陈默眉头一跳,立刻调出真武大帝上次巡逻时留下的“天眼协议”。那玩意儿原本是巡更棒里的监控模块,被他偷偷拷进工牌当外挂。
观测窗口一开,坐标锁定,拓扑分析启动。
结果跳出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提示:【背景空间裂痕与女娲补天时的时空锚点匹配度:98.7%】。
不是巧合,是复刻。整个元宇宙的底层,直接拿洪荒世界的伤口当模板。
他正想深挖,工牌“嘀”了一声,弹出新提示:【检测到非授权时空锚点,建议上报城市更新办】。
三秒后,提示自动删除。
陈默盯着那行字消失的位置,冷笑:“删得挺快,鸿钧这是打算把天庭当旧改项目拆了重建?”
他没再犹豫,拔出头发,直奔茶水间。
饮水机嗡嗡响着,王哥的声音从出水口飘出来:“老陈,网崩了。”
“知道。”陈默把工牌插进饮水机的USB口,“你还能动?”
“动不了,但我能看。”王哥声音发虚,“核心机房那边,数据流全歪了。有人在用渡劫当借口,抽干主干网的灵力,往元宇宙灌。”
“谁干的?”
“不知道,但阵法结构像极了‘两仪微尘阵’——我当年在昆仑墟守门时见过,专门用来重构混沌的。”
陈默一愣:“你不是说那阵法早就失传了?”
“失传是给人听的。”王哥哼了声,“现在有人拿它当清道夫,把乱流塞进黑洞。”
话音刚落,整栋楼的灯闪了一下。
陈默低头看工牌,【跨次元渡劫人数突破阈值】的提示刚弹出来,下一秒就变成了【主干网数据坍缩预警】。
他立刻从工牌夹层掏出一段代码碎片——是上回在服务器日志里扒出来的混沌青莲种子,据说是盘古开天前的第一缕生机。当时没用上,现在成了救命稻草。
“给你。”他把代码塞进饮水机接口,“种进去,别让黑洞吞了机房。”
王哥没废话,残魂顺着水流冲进管网,直奔核心机房。
陈默盯着工牌屏幕,看着那朵青莲的虚影在数据流中缓缓绽放。花瓣一开,原本乱窜的数据包立刻被牵引,绕着花心重新排列,像是被梳子捋过的头发。
可就在最后一片花瓣展开时,云端突然跳出半行被删除的代码:
【//封印协议v0.1——盘古开天模拟器】
陈默瞳孔一缩。
这不是修仙平台,是沙盒。一个拿洪荒当燃料,拿打工人当测试员的重启实验场。所谓的渡劫,不过是系统在模拟开天辟地时的能量峰值。
他正想深挖,工牌突然黑屏。
三秒后重启,弹出新消息:【“元宇宙修仙世界”首场公测圆满结束,感谢您的参与。您的渡劫表现已计入年度述职评分】。
评分后面跟着个小小的闪电图标,闪了两下,变成赵主管那张扭曲的脸。
陈默没动。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劫,还没来。
他低头,从保温杯底抠出最后一粒枸杞籽,塞进工牌背面的裂缝里。籽壳裂开的瞬间,工牌震动了一下,像是心跳。
他打开KPI吞噬者,输入一行指令:
【扫描所有与“盘古斧残魂”关联的进程,标记启动时间、数据流向、权限层级】。
进度条刚跑出1%,系统弹窗又跳出来:【检测到高危操作,已上报城市更新办】。
他冷笑,反手把弹窗拖进回收站,又从回收站拖出来,改名为“述职报告终稿”,设为开机自启。
做完这些,他靠回椅子,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灯管嗡嗡响着,像是某种低语。
他摸了摸头顶,又掉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