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直播封神大典

姜岩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娘亲，我醒了”的评论卡在对话框最上方，头像里的小孩嘴角微微上扬，不像笑，倒像某种古老符文的起笔。她没关直播，镜头歪斜地对着天花板，弹幕已经炸成一片马赛克。

“主播家娃成精了？这特效多少钱买的？”

“楼上别闹，我刚截图放大，那孩子眉心有金纹，和我昨天晒的娃一模一样！”

“打赏一个火箭，求主播念安魂经试试！”

陈默一把抢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三下，后台数据瀑布般滚落。功德值实时流入：+87、+103、+150……但流向标得清清楚楚——城市更新办·旧改项目组。

“好家伙，连功德都能走对公报销。”他冷笑，顺手把姜岩的直播标题从“今日修仙日常”改成“封神大典·第一场：灵石化身在线觉醒”。

弹幕瞬间爆炸。

“封神？这年头直播封神还得拼KPI？”

“主播别吹，先让娃喊声妈！”

“已打赏十个佛跳墙，功德到账没？我腰突等着冲脉呢！”

姜岩瞪他：“你干嘛改我标题？”

“流量都被人截胡了，不抢回来等着当功德血包？”陈默调出系统权限树，找到“旧改办认证打赏协议”，点开条款一看，第一条写着：“用户打赏即视为同意功德收益权归属S级旧改项目。”

他直接拖出《太极摸鱼手》的残章代码，塞进直播流的底层协议，像给火锅底料偷偷加麻。三秒后，后台跳提示：【检测到非标灵力分流，启动合规审查……审查通过，分流比例30%】。

“哈？”王哥的声音从饮水机喇叭里飘出来，“你还真能把摸鱼代码当公章使？”

“不是公章，是PPT。”陈默把分流进来的功德导入互助值系统，“上次编的‘三清特批’文件还没过期，正好拿来走流程。现在这世道，神仙也得讲合规。”

姜岩那边弹幕已经疯了。每打赏一笔，屏幕上就炸出一朵金色烟花，写着“功德到账”，观众头顶陆续冒出虚影剑气，有蓝的、有紫的，还有人头顶飘了个小乌龟。

“这特效比我们公司年会抽奖系统还花哨。”她嘀咕着，突然皱眉，“等等……我头好晕。”

陈默抬头看她，发现她眉心那块灵石正发烫，泛着不正常的暗红光。他立刻切后台，发现她的个人功德池几乎是空的，所有能量全被系统抽走，只留下一条备注：【用于地脉稳定基金】。

“行啊，拿你当免费充电桩。”他咬牙，直接把共享诛仙剑阵的缓冲池接进来，硬生生截住一波即将被抽走的灵力。

姜岩晃了晃，缓过神来：“刚那一下，像被人从头到脚洗了遍髓。”

“下次直播前先签劳动合同。”陈默冷着脸，“不然连魂带功德都被打包上市。”

他正要关直播，手机震了一下。真武大帝发来一张照片：暴雨中的下水道井盖，黑水喷涌，几根半透明触须正顺着排水管往上爬，缠住了一根5G信号塔的接地线。

配文就一句：“共工的脚趾头动了。”

陈默立刻调王哥残魂上线：“老王，查最近的单车调度热力图，共工那玩意儿肯定往信号强的地方钻。”

“查了。”王哥声音紧绷，“东三环到CBD，所有青橙单车的电子锁在同一分钟内触发过异常报警。路径连起来……是个镇水符。”

“好家伙，拿共享单车画符？”陈默抓起工牌就往外冲，“真武呢？”

“刚看见他骑平衡车冲进雨里，嘴里喊着‘物业费没交还想占我基站？’”

外面暴雨如注。陈默踩着积水跑到路口，真武大帝正站在井盖边，平衡车电量只剩7%，打神鞭的光都快灭了。他一只手按着井盖，另一只手疯狂扫码，嘴里念叨：“锁！锁！全给我锁死！”

方圆三公里的共享单车电子锁“啪啪”作响，金属链条自动绷直，像无数道铁索从天而降，把井口围成一圈锁仙阵。黑水猛地一滞，触须在锁链间扭曲挣扎，发出类似水泡炸裂的闷响。

“成了？”陈默喘着气问。

“暂时。”真武大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这玩意儿是共工残魂的神经末梢，只要赵主管还在画饼，它就能靠怨气续命。”

“那现在怎么办？”

“等。”他把打神鞭插进井盖缝里，“等它下次冒头，我得把巡更棒充上电。”

陈默回公司时，姜岩的直播还在继续。观众数已经破五亿，打赏总额显示“功德金光×9.8亿”，但后台流量图显示，至少七成被导去了“旧改项目组”。

他正要动手再截一波，工牌突然弹出红头文件预览：

《关于同意姜岩同志申报“年度正能量主播”的批复》

落款：城市更新办

签字栏：鸿钧。

“哟，道祖都开始批OA了？”他冷笑，点开附件，里面是一份申报材料模板，要求附上“灵石化身觉醒实录”“功德转化社会效益分析”“直播封神社会风险评估”。

“这是要拿我们当试点案例？”姜岩凑过来看，“还让我写风险评估？他们自己就是最大风险。”

“别急。”陈默把模板下载下来，打开编辑模式，“既然要申报，那就按我们的规矩来。”

他三下五除二，把“社会效益”改成“互助值增长曲线”，把“风险评估”替换成“共工触须活动热力图”，最后在附件里塞进一段加密代码——《九转加班诀》的逆向分流协议。

“你这算篡改政府文件吧？”姜岩问。

“这叫意见反馈。”他点击提交，“再说，鸿钧又没写‘严禁修改’。”

系统提示音响起：【申报材料已接收，进入审核流程】。

几乎同时，姜岩手机“叮”一声，直播界面跳出新特效——所有打赏礼物落地时，不再只是金光，而是化作一个个微型泥人，整齐列队，围着主播ID转圈。

弹幕炸了。

“这娃是量产的？”

“我打赏一个火箭，回了个泥人还冲我抱拳！”

“建议出联名款，我要收藏！”

姜岩愣住。她低头看手机壳，上面的女娲皮肤第三次眨眼，这次，嘴唇微动，仿佛说了两个字。

她没听清。

阳台那边，桂树突然晃了一下，玉兔钢笔从桌面滚落，笔尖直指北方。

陈默没注意这些。他正盯着工牌，后台数据突然跳变——那30%被截留的功德流，反向涌入地下十八层封印阵，饕餮残魂的监测曲线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原来不是我们在用系统，是系统在拿我们当跳板。”

王哥从饮水机里幽幽道：“你就不怕哪天，你提交的周报，其实是天道的述职报告？”

陈默没回答。他打开内网，把刚提交的申报材料转发到“摸鱼修仙互助群”，标题写得理直气壮：

《关于申请将直播封神纳入Q3 OKR的提案》。

群里秒回一条：

“支持！建议KPI加码，封神成功奖励带薪渡劫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