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岩的嘴唇还在动，陈默的耳朵里却只剩一片空响。那句“你骗我”像根针，扎进他太阳穴后就没再拔出来。他站在B栋三楼走廊，工牌贴着胸口发烫，直播间画面卡在姜岩血珠落地的那一帧，下一秒自动跳转成黑屏，只剩一行小字：【信号被上级单位接管】。
他没骂人，也没摔手机，只是低头看了眼裤兜里的王哥保温杯碎片。裂口比刚才长了半寸，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啃过。
“行啊，”他低声说，“连碎片都开始内卷了。”
系统界面弹出来，红字滚动：【检测到高维行政指令介入，原封印协议作废。新流程已上线：CBD洪荒遗存商业化备案系统】。他点进去，首页飘着一张笑脸——穿优衣库白衬衫的男人站在天台边缘，工牌上写着“城市更新办特派员”，头像下方一行小字：鸿钧道祖·临时编制。
“好家伙，天道都开始搞劳务派遣了？”
他正要切回离线模式，手机震动，OA弹窗蹦出一份PDF：《关于推进九天科技园区“饕餮美食街”品牌孵化的初步方案》。附件里是拟人化设计稿——獠牙换成腮红，血盆大口改成微笑嘴，底下还配文案：“吃货的守护神，CBD新晋顶流IP”。
“拿上古魔神当吉祥物，这波属实是福报拉满了。”他冷笑，手指一划，把文件拖进回收站。刚松手，系统自动恢复，弹出提示：【您无权删除市级重点项目，请联系特派员本人协商】。
他抬头，天台方向有道光柱落下，像是探照灯，又像审批流程里的“已阅”印章。
“得抢在他们盖章前把事办完。”他摸出工牌，插进走廊消防栓的USB口，借建筑内网绕开OA主系统，重新上传《旧改防洪申报书》，在项目性质栏勾选“民间非遗保护类”，申报单位填了“后土娘娘直播间公益联盟”。
提交瞬间，系统回执：【备案成功，编号GD-2024-08-MJ】。
“MJ？”他眯眼，“民间？妙极了。”
他转身往B栋东侧跑，半道上系统又蹦出新提示：【隐藏任务激活——篡改天命·初级。条件：在《商业开发协议》签署前，封印完成度≥99%】。进度条底下还挂了行小字：【友情提示：天道讲流程，但流程可以抢跑】。
他差点笑出声：“合着神仙也懂钻系统漏洞？”
空调井口没人，姜岩跪坐的位置只剩一圈湿痕，形状像极了远古河图。自拍杆斜插在地上，手机黑着，但屏幕裂纹里泛着金光，像是功德值卡住了没导完。
他蹲下，把可乐罐从工牌夹层抠出来，铝皮上的“蚩尤”篆文还在微微发烫。他拧开罐子，气泡升腾的轨迹被《太极摸鱼手》引着，在空中画了个反五行阵，轻轻扣在井口。
“借点流量，回头算你功德。”
他掏出手机，连上自拍杆，强制重启直播间。画面一闪，姜岩的脸重新出现，眼睛闭着，唇角有血丝，但直播标题已经变成他预设的：“灵石化身公益募捐——每一笔打赏都是封印之力”。
弹幕瞬间炸开：
【主播别晕！刚打赏了三万金币！】 【我娃说这泥人像她爸……】 【信号恢复了？不是说被封了吗？】
他没空看，手指飞快操作，把工牌插进自拍杆底座，用王哥碎片当信号桥，把防洪申报书的备案编号嵌进直播流元数据里。
“现在你是合法非遗，看谁敢断你信号。”
金光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十亿人同时点了“一键三连”。系统提示：【功德金光接入，封印强度+23%】。进度条跳到99.7%，停住。
“还差0.3%，差在哪？”
他抬头，天台方向，那道光柱突然转向，照向他头顶。一个声音不带情绪地响起：“陈默，工牌编号A-7042，现通知你，饕餮残魂已列入城市更新重点项目，即刻起停止一切未经授权的封印行为。”
他抬头，看见鸿钧道祖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捏着份红头文件，风吹得纸页哗哗响。
“特派员同志，”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您这项目，批文有吗？”
“《旧改条例》第3.14条，赋予我办直接调度权。”鸿钧抖了抖文件，“你那份申报书，属于无效申报。”
“无效？”他笑了，“我备案编号比您早八分钟，系统可查。您要是硬上，算违规操作，回头审计能查出毛病。”
鸿钧没动，但文件边缘的金纹闪了一下，像是系统报错。
“你可以走行政复议。”他说。
“我走。”陈默点头，“但现在，封印流程没停，直播没关，功德金光还在导，您这商业开发，签不了字。”
鸿钧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说：“你知道为什么天道崩了？”
“为啥？”
“因为所有人都想走捷径。”他抬手，红头文件化作一道光梭，直射地下十八层，“而我，只是把混乱变成流程。”
地面震了一下，井底黑气翻涌，残角剧烈震颤，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系统警报炸响：【残角活性突破阈值，封印倒计时启动：30分钟】。
“您这流程，”陈默冷笑，“是给魔神续费吧？”
他转身就往楼梯间冲，刚到天台门口，闸机红灯亮起：【权限不足，禁止进入】。
他掏出工牌，刷了一下，提示：【临时协作者，需上级授权】。
“真武大帝！”他抓起对讲机频率，压低声音，“B栋电动车棚，三辆幽冥牌电动车违规充电，存在渡劫风险，请求立即处理！”
三秒后，平衡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保安服下摆飘起，露出“天庭编制·临时工”的腰牌。真武大帝骑车冲过闸机，临过时脚尖一勾，把他带了进去。
“又蹭流程？”真武大帝头也不回。
“互相成就。”他拍了拍工牌，“您这车，能借我避雷针用一下吗？”
天台中央，鸿钧正低头签署文件，笔尖悬在“同意”二字上方。
陈默冲到避雷针底座前，拔下工牌，插进检修口。雷劫残余电流顺着金属导体冲进系统，他启动《九转加班诀》反向协议，伪造出“市政应急响应”信号，短暂屏蔽了监管通道。
“封印最后0.3%，得靠直播收尾。”他冲回B栋，一把抓起姜岩的手机。
直播间还在，金光瀑布般灌入地缝，但右上角弹出红色提示：【非官方授权内容，打赏通道将于10秒后关闭】。
他盯着倒计时，把可乐罐剩下的气泡全倒进自拍杆接口，高喊：“所有人！把打赏转成封印功德！现在！立刻！”
画面中，金光暴涨，系统提示：【封印完成度：99.7%】。
差0.3%。
他咬破手指，血滴在屏幕上，正好落在女娲像的眼睛上。
金光猛地一颤，像是被点燃了引信。
系统弹窗跳出来：【检测到后土本源共鸣，封印完成度：99.8%】。
还差0.2%。
他抬头，看见天台方向，鸿钧的笔尖落了下去。
就在那一瞬，姜岩突然睁眼，直视镜头，嘴唇动了动。
她的声音没从手机传出，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
“你到底，想成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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