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南枝推开咖啡厅玻璃门时,风铃叮当地响了两声。
阳光斜斜地铺在靠窗的位置,周清朔正对着笔记本敲字,指尖落在键盘上的声音很轻,手边那杯拿铁的奶泡早就没了形状,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浅痕——显然已经凉透了。
她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似的,连门口穿堂的风卷着咖啡香扑过来都没察觉。直到周清朔像是感应到什么,指尖停在键盘上抬了头,她才慌忙收回视线,攥了攥包包的带子走过去。
他抬头时,睫毛上像沾了点碎金似的光,衬得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亮了亮。
合电脑的动作带着惯有的慢条斯理,指尖在合上的笔记本边缘顿了顿,才开口:
“坐。”
声音里还带着点刚从专注里抽离的轻缓,目光掠过她的脸,又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尾上,几缕碎发贴在耳后,沾了点室外的热气。
“你化妆了?”他忽然说。
闵南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抬手想捋头发,又怕动作太明显,手在半空中停了停,假装整理衣领:
“嗯……出门前顺手化了点。”
他总是这样细心。能注意到她今天背的是新款的包,能记得她喜欢喝青苹果汁,甚至能看出她只淡淡扫了层眼影。
可这份细心是给所有人的,就像他会帮图书馆管理员整理乱掉的书架,会提醒便利店店员及时换掉临期的酸奶。
放在平时,闵南枝可能穿着帆布鞋、素着脸就出来了。
上次跟程静萌约着逛街,她连防晒都懒得涂,只薄薄拍了层素颜霜,被程静萌笑“仗着皮肤好就摆烂”。
但这次不同。出门前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涂了三遍口红才选对色号——要那种自然到像本身气色好,却又比素颜显精神的;眼线只敢在眼尾轻轻勾了一点,怕太明显;连头发都挑了支珍珠发夹别住,是高中时攒了两周零花钱买的,总觉得他或许会注意到。
就像高中时每次跟他约好去图书馆,她都会提前半小时起床,把头发梳成漂亮的麻花辫,再挑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花裙子——明明知道他眼里只有书本,却还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一样”一点。
周清朔已经把那杯凉掉的拿铁推到一边,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再要一杯热拿铁,加一份浓缩。”
又转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你们店新出的那个青苹果汁。”
“先生,青苹果汁今天卖完了。”
“那可惜了,要不跟我一样?”
周清朔转头看向闵南枝像是询问她的意见。
闵南枝点头时,看见他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她别着发夹的那缕头发上,停留了两秒。
她忽然觉得,今天特意化的淡妆,好像也不算白折腾。
服务员刚把热拿铁端上桌,闵南枝正伸手去够杯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骚动。两个背着双肩包的女生站在不远处,手指绞着手机壳,眼睛亮晶晶地往这边瞟,其中一个还在小声说:
“好像是她!真的是闵南枝!”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周清朔身后偏了偏。
虽说她是个刚冲一线的女明星,但偶尔在街上被认出来,还是会浑身不自在。
没等她想好要不要假装没听见,那两个女生已经鼓足勇气走过来,停在桌旁时声音都带着点颤:
“请、请问是闵南枝老师吗?我们是你的粉丝,特别喜欢你演的电视剧《明月传》!”
闵南枝愣了愣,那部剧是好几年前他还是三线女艺人的时候演的,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记得。
她刚要开口说“谢谢”,穿白T恤的女生已经把笔记本递过来,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扫过对面的周清朔,忽然“呀”了一声:“这位是…喜南老师!”
周清朔正把刚送来的热拿铁往闵南枝面前推,闻言抬眸笑了笑,示意她先接笔记本。
闵南枝接过笔时,指尖有点发烫,听见女生又说:
“老师,您和喜南老师真的是情侣吗?现在是在约会吗?”
她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个小圈。抬眼时正好对上周清朔的目光,他眼里带着点笑意,像是在等她回答。
“不是我们只是朋友,出来聚聚。”
她说完,飞快地在笔记本上签好名,又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女生拿到签名,眼睛更亮了,忽然看向周清朔,像是鼓起了毕生勇气:“那、那喜南老师,您能不能也帮我们签个名呀?我最近在看您的《明明今天》!”
周清朔显然没料到会被点名,愣了一下才失笑:
“那真是荣幸。”
“没有没有,您的文笔特别好!”
另一个女生小声说,眼神激动,
“我们一定会多多支持两位老师的作品的!”
闵南枝看着他接过笔的样子,忽然想起高中时——他在黑板上抄题,总有人借着问问题的由头,等他写完后让他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过程就为了拿走有他字迹的稿纸;运动会时老师总是让他写投稿,而且每次都能被评为最优投稿。
他低头签名时,阳光落在他发顶,闵南枝看见他把名字签得很工整,末尾还跟着个小小的笑脸符号。
女生们道谢着跑开后,闵南枝才抿了口热拿铁,假装随口说:
“你现在还会在签名后面画笑脸啊?”
周清朔把笔递回来,指尖碰到她的指腹,温温的:
“刚想起来,你高中给我写贺卡时,总在末尾画这个。”
她猛地抬头,看见他眼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些,像是藏着没说出口的话。拿铁的热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忽然涌上来热。
“这你都记得。”她小声嘀咕。
周清朔的指尖轻划过她的手背,闻言轻笑了声:
"你做过的事,我好像都记得。你写的每一张贺卡,我都收在旧书箱最底下。"
闵南枝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像被风吹得慌了神的风铃。她攥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温热透过掌心漫上来,却抵不过脸颊突然窜起的热度。
高中时那些藏在习题册里的小心思,那些被她揉了又揉才敢递出去的贺卡,原来他都记得。
她正想说点什么,咖啡厅门口的风铃又叮叮当当地响了。这次的响动格外急促,像是有人一路小跑着撞开了门。
“清朔哥哥!”
一声娇俏的呼喊穿堂而来,带着点刻意的甜腻,尾音在空气里打了个旋。闵南枝抬头时,正好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背着双肩包冲进来,白色卫衣上印着周清朔母校的校徽,裙摆随着跑动的动作轻轻扬起,像只急于扑向花蜜的蝴蝶。
女生的视线在咖啡厅里扫了半圈,最后精准地落在靠窗的位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踩着帆布鞋“噔噔噔”跑到桌前,带起一阵风,把闵南枝耳边的碎发都吹得乱了些。
“可算找到你了,”
女生把一沓打印好的纸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轻响,语气熟稔得像是在跟自己男朋友撒娇,
“打你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我还以为你故意躲着我呢。”
她说着,身体就往周清朔那边倾了倾,几乎要贴到他胳膊上。闵南枝清楚地看见,女生手腕上戴着的银手链,和周清朔手上的是同款
周清朔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椅子,拉开半尺距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林溪,我跟你说过,有问题可以发邮件。”
他的声音比刚才对闵南枝说话时冷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被称作林溪的女生却像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反而弯起眼睛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
“发邮件多没诚意呀,毕业论文这种大事,当然要当面跟清朔哥哥请教才行。”
她刻意加重了“清朔哥哥”四个字,目光扫过闵南枝时,带着点审视的好奇,
“这位是?”
闵南枝握着咖啡杯的指节突然泛白。她认识林溪。上个月周清朔的新书分享会结束后,这个女生就堵在后台,拿着签名本跟周清朔聊了很久,当时她就在不远处等着,听见周清朔跟别人介绍说“这是我学妹”。可那时林溪看其他女生的眼神,分明带着点敌意,不像现在这样故作天真。
“朋友。”
周清朔言简意赅地回答,伸手想去合上桌上的论文稿,却被林溪抢先一步按住了。
“原来是朋友呀,”
林溪拖长了语调,指尖在论文封面上敲了敲,
“我是清朔哥哥的学妹,林溪,今年大四,正准备毕业呢。”
她特意把“毕业”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暗示什么,
“清朔哥哥可照顾我了,从大一开始就帮我改论文,上个月还带我去见了出版社的编辑呢。”
闵南枝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热拿铁的苦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她想起上周程静萌跟她八卦,说周清朔最近好像有情况,好几次在学校附近被拍到跟一个年轻女孩同行。当时程静萌还安慰她“只是学妹”,可现在看着林溪手腕上的手链,听着那声又一声的“清朔哥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慢慢收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原来他推掉的发布会、没开的新书,都是忙着照顾学妹。
周清朔显然也察觉到了闵南枝的沉默,他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急切的解释,刚要开口,林溪却又说话了。
“清朔哥哥,你看你,又皱眉头了,”
林溪伸手想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动作自然得过分,
“是不是我打扰你跟朋友聊天了?那我先不打扰你们,等你忙完了再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保温盒,放在周清朔手边,
“这是我妈妈做的曲奇,你上次说好吃,我特意让她多做了点。”
保温盒上印着粉色的樱花图案,和周清朔的手机壳,是同一个系列。
闵南枝突然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刺眼。她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打断了林溪的话。
“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站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声音在发颤。
“南枝!”周清朔猛地站起来,手还没来得及抓住她,就被林溪轻轻拉住了胳膊。
“清朔哥哥,你朋友好像不太高兴?”
林溪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无辜的困惑,
“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
就是这个动作,这个眼神。闵南枝的脚步顿了顿,余光瞥见林溪拉着周清朔胳膊的手,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像朵精心修饰过的花。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别人故事里的多余角色,连呼吸都显得不合时宜。
她没有回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几乎是快步走出了咖啡厅。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听见林溪又娇声说了句什么,周清朔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模糊不清,却让她鼻尖突然一酸。
街角的风比刚才更凉了些,卷着咖啡香扑在脸上,却带着点苦涩的味道。闵南枝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周清朔的名字,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最后还是按了拒接。
她怕自己一听见他的声音,那些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周清朔推开林溪的手时,动作重了些。
“你回去吧,论文我晚点看了发邮件给你。”
他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层冰,没等林溪再说什么,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追了出去。
咖啡厅里只剩下林溪一个人站在桌前,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盒曲奇,手指轻轻摩挲着粉色的樱花图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从大一在公开课上第一次见到周清朔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是她的。他温和、博学,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气质,像春日里的阳光,总能轻易驱散她所有的不安。
她知道他身边有个叫闵南枝的女明星,知道他们是高中同学,可那又怎样?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她林溪。
周清朔追出咖啡厅时,闵南枝的身影已经快要拐过街角。他快步跑过去,在她即将消失在巷口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南枝,你听我说,我们不是……”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衣袖传过来,带着点焦灼的热度。
闵南枝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后退半步,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是什么?要解释吗?解释她为什么叫你清朔哥哥?解释你们为什么戴同款手链?还是解释那盒曲奇,其实是你让她妈妈做的?”
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那些压在心底的委屈和不安,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全涌了出来。她不是不信任周清朔,只是那些太过亲昵的细节,那些林溪刻意展示的“特殊”,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得她心口生疼。
“不用解释,我们只是朋友,朋友之间解释这些做什么?”
周清朔看着她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林溪的手链是她自己买的仿款,想说那盒曲奇他根本没吃过,想说他早就跟林溪说过保持距离,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我学妹,”他急得声音都有些发紧,
“我帮她改论文,是因为她父亲是我导师的老朋友,我没办法拒绝。”
“没办法拒绝?”闵南枝笑了笑,笑声里带着点自嘲,
“所以你就陪她去见编辑,陪她在学校里晃悠,让她戴着跟你相似的手链,一口一个‘清朔哥哥’地叫你?”
她想起刚才林溪看她的眼神,那种带着胜利者姿态的审视,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精心打扮了一早上,选了他可能会喜欢的发夹,涂了三遍才选对的口红,原来都只是自作多情。
“南枝,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清朔上前一步,想再次抓住她的手,却被她侧身躲开了。
“那是哪样?”闵南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周清朔,我是个成年人,我看得懂什么是界限。如果你喜欢她,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这样……”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是她的经纪人张姐打来的。她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接起电话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张姐?”
“南枝!你赶紧看热搜!”
张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急得发颤,
“你跟周清朔在咖啡厅被拍了!现在#闵南枝咖啡厅约会#已经爆了!”
闵南枝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看向四周,目光扫过街角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时,车窗玻璃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让她什么都看不清。刚才她太专注于跟周清朔争执,竟然没注意到有人在偷拍。
“我马上看。”她挂了电话,手指有些发颤地打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的位置,“#闵南枝咖啡厅约会”几个字鲜红刺眼。
点进去,首条就是一家八卦媒体发的新闻,标题写着:“爆!当红女星闵南枝疑似恋情曝光,与神秘男子咖啡厅约会,举止亲密!”
新闻里的照片拍得格外清晰。有她坐在周清朔对面时,低头浅笑的侧脸;有周清朔给她推咖啡杯的瞬间;甚至有刚才林溪出现时,周清朔伸手想拉她的画面——只是照片被截掉了林溪的身影,只留下周清朔前倾的身体和急切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跟她撒娇求原谅。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我的天!南枝姐姐这是恋爱了吗?这个男人是谁啊?看起来好温柔!”
“这不是作家喜南吗?就是写《明明今天》的那个!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我就说他们关系不一般吧!上次喜南的新书分享会,南枝姐姐不是去了吗?”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男人看南枝的眼神吗?好甜啊!这绝对是在谈恋爱!”
闵南枝看着那些评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照片里的画面被刻意截取,断章取义,把一场误会重重的争执,变成了网友口中“甜蜜的约会”。
周清朔也拿出手机看了新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滑动屏幕,看到那些被恶意解读的照片,看到评论区里越来越多的猜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狗仔。”他声音冷得像冰,
“刚才街角那辆车,我早上就看到了,还以为是巧合。”
闵南枝没说话。她现在脑子乱得像一团麻,林溪的出现,周清朔的解释,突然爆出来的热搜,所有事情搅在一起,让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先回去了。”
她抓起包,转身就走,这次周清朔没有再追。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知道,这次的误会,恐怕没那么容易解释了。
闵南枝回到公寓时,张姐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一看见她进门,张姐就把平板递过来,脸色凝重得像要下暴雨。
“你自己看吧,现在不光是娱乐版,连财经版都在报道这事。”
张姐的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周清朔虽然是作家,但他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那些财经媒体就喜欢捕风捉影。”
闵南枝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家财经媒体的报道,标题赫然写着:
“周氏集团周董长子秘恋女星闵南枝,家族企业股价应声上涨”。报道里把周清朔的家世扒得底朝天,从他祖父创办周氏集团,到他父亲接手后的产业扩张,甚至连他小时候在国外留学的经历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这才知道,那个总是穿着白衬衫、坐在咖啡厅里安静敲字的周清朔,竟然是国内顶尖财团的继承人。那个她认识了十几年,被她当作普通朋友的人,原来藏着这样深的秘密。
“南枝,你跟周清朔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姐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
“现在情况很棘手,如果你俩真的在谈恋爱,公司可以安排公关;如果只是朋友,我们必须马上澄清,不然对你接下来的资源会有很大影响。”
闵南枝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在咖啡厅的画面。林溪娇俏的声音,周清朔急切的解释,还有那些被狗仔刻意截取的照片,像电影片段一样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她和周清朔是什么关系?
是高中时偷偷看他的暗恋者,是大学时明明在一个城市却刻意避开的陌生人,是重逢后小心翼翼维持着距离的朋友。他们之间有过太多次擦肩而过,有过太多次欲言又止,却从来没有人敢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们只是朋友。”闵南枝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周清朔的生活,更不能让那些捕风捉影的报道,毁掉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一切。
张姐松了口气:
“行,那我现在就让公关团队准备声明。”
她拿起手机要走,又回头看了闵南枝一眼,欲言又止,
“南枝,周清朔这个人……你最好还是跟他保持点距离。他那样的家庭,不是我们能碰的。”
闵南枝没说话。张姐走后,公寓里突然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她拿起手机,点开与周清朔的聊天框。上次聊天还停留在刚刚被她拒绝的语音通话,现在看着那个对话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