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对兄长动心,我怕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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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童双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一把攥住萧北冥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拽回,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斥。
一口方言说得又急又快,朱一铁和首座听得云里雾里。
朱一铁“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童双“奥”
童双这才像是刚瞧见他,忙解释道:
童双“这是我老乡”
童双“方才说的是家乡话”
童双“他初来京城不懂规矩”
童双“我让他跟着风仵作打下手”
童双“没成想惹出这等事”
朱一铁见状不再追问,交代两句便跟着首座往金子房去了。
地洞内。
萧北冥受了伤,风清浊正为他处理伤口,萧诺则沉默地坐在对面喝茶。
那模样,仿佛当年为兄长险些哭瞎眼的人从不是她。
钟雪漫拽着童双进来,总算打破了这份沉寂。
童双“大哥!”
童双“你没事吧?”
童双挣开钟雪漫的手,快步跑到萧北冥身边查看伤势。
萧诺“大哥?”
萧诺“我竟不知何时多了这么个弟弟,或是哥哥”
萧诺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萧北冥“阿蛮,他…”
萧北冥“只是我安插在神捕营的人”
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萧诺“这么说,哥哥有空管案子”
萧诺“却没空来看看妹妹?”
萧诺死死忍着,才没让泪珠滚下来。
童双“妹妹?”
童双喃喃出声,这是大哥的妹妹?
怎么从未听他提起过?
萧诺“童双在神捕营待了有些时日”
萧诺“看来青禾说得没错”
萧诺“终究是我一厢情愿”
这么久了,哥哥竟始终不肯露面,告诉她自己还活着。
萧诺“哥哥是觉得”
萧诺“我这般身份,不值得你在意吗?”
一个对亲兄长动了妄念的女子,若不是萧北冥心善,恐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萧北冥“阿蛮,不是这样”
萧诺“那是怎样?!”
萧诺猛地吼出声。
她根本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一看见萧北冥的脸,就觉得这些年活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京城里适龄的男子那么多,比他俊朗出色的也不在少数,自己怎么就偏偏陷得这般深?
萧北冥被她吼得一怔,喉结重重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童双站在原地,看看萧诺微微颤抖的肩膀,又瞅瞅萧北冥紧绷如弦的侧脸,张了张嘴想劝,却被钟雪漫悄悄拉了把,示意他别插嘴。
萧北冥“阿蛮,”
萧北冥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粗砂纸磨过,带着难以言说的艰涩。
萧北冥“当年的事牵连太广,我若现身,只会把你拖进更深的泥沼。”
萧诺“泥沼?”
萧诺笑了,笑声里裹着细碎的泪,像碎玻璃碴子扎人。
萧诺“我这些年守着座空坟过日子,算不算泥沼?”
萧诺“京城里人人都说萧家小姐痴傻,为个死人耗尽青春,这算不算泥沼?”
她猛地将茶杯掼在地上,青瓷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地洞里炸开,惊得人心头一缩。
茶水溅到靴边,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萧北冥,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潮浪。
萧诺“你以为我稀罕这萧家小姐的身份?”
萧诺“我只想要我哥活着,哪怕他成了街边乞丐,只要活着…”
话说到一半,却被汹涌的哽咽堵在喉咙里。
她猛地别过脸,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像是要把那些快要决堤的情绪一并抹去。
萧北冥的手攥成了拳,指节泛得发白。
风清浊刚缠好的纱布下,伤口似是被牵动,隐隐渗出暗红的血渍,在素白的布上晕开一小片。
萧北冥“是我对不住你。”
他低声道,声音里的无力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快要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