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对兄长动心,我怕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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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绸缠绕的廊柱下,萧诺站了快半个时辰。
檐角的红灯笼被风推得晃晃悠悠,映得她脸上也忽明忽暗。
手里的帕子早被指节勒出了死褶,连绣着的梅花都像是被揉皱了。
青禾“小姐,您站这儿别晒着了。”
青禾举着把翠绿色的油纸伞上前,有了遮挡物,确实没有那么刺眼。
萧诺没回头,目光仍黏在通往内院的月亮门上。
按吉时,此刻该是新人更衣、准备受礼的时辰,可院里静得蹊跷,连喜娘惯常的吆喝声都没了。
宾客堆里渐渐起了私语,有人踮脚往内院望,有人端着茶碗低声揣测,那些细碎的议论像针尖似的,扎得她耳根发烫。
青禾“许是有什么耽搁了吧。”
青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又赶紧转回头来劝。
青禾“您看这红绸都挂到街角了,萧公子怎么会怠慢吉时?”
青禾“许是钟姑娘的凤冠太沉,丫鬟们正细细分缀呢。”
这也不过是她的猜测。
萧诺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她比谁都清楚,哥哥萧北冥从不是会被琐事绊住的人。
他昨夜还笑着跟她说“明日定让你喝上合卺酒”,语气里的温和不似作假,可此刻内院的静,却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头。
帕子被她绞得更紧,指腹蹭过梅枝的绣线,刺得生疼。
她想起昨夜去哥哥院里,见他对着一幅画轴出神,烛火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线条。
萧北冥“明日之后,就能安稳些了。”
他当时这样说,语气里的期盼让她悄悄松了口气,以为这场婚礼真能让哥哥卸下些重担。
青禾“小姐,您脸色不好,要不先去偏厅歇歇?”
青禾见她指尖泛白,又往前凑了凑。
青禾“奴婢刚看见厨房冰了酸梅汤,去给您端一碗?”
萧诺“不必。”
萧诺的声音有些发哑,目光忽然被月亮门处的动静勾住。
几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袖口沾着未干的水渍,其中一个撞翻了廊下的喜桌,盘碟碎了一地,惊得宾客一阵骚动。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帕子“啪”地掉在地上。
青禾赶紧弯腰去捡,抬头时正撞见她眼底的慌,忙攥住她的手。
青禾“小姐别急,许是…许是打翻了什么,不碍事的。”
可那慌已经顺着血脉爬满了四肢百骸。
萧诺看着内院那扇紧闭的角门,忽然想起小时候哥哥教她认草药,说“越是看着寻常的花草,越可能藏着毒”。
此刻的红绸红灯,在她眼里忽然褪了色,只剩一片刺目的红。
像极了…像极了上次在城外见到的、被野兽啃食过的猎物留下的血痕。
萧诺“青禾,”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萧诺“你说…里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哥哥他…”
青禾被问得一怔,赶紧拍着她的手背安抚。
青禾“萧公子做事向来稳妥,能出什么事?”
青禾“许是新人害羞,在里面多耽搁了片刻呢。”
青禾“您别胡思乱想,等会儿吉时到了,萧公子和钟姑娘一出来,定是风光无限的。”
萧诺没再说话,只是望着那扇门,直到听见宾客中有人惊呼“快看水里”,她才猛地回过神,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向院外的湖面,
远处的水波里,不知何时漂起了一缕红绸,像条断了线的血痕,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