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角
配角“小姐,墨韵书斋到了!”
沈望舒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下了车。
眼前的书斋比她想象中还要清幽雅致。白墙黛瓦,飞檐翘角,门口两丛翠竹掩映,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的气息,仿佛与外面喧嚣的尘世完全隔绝开来。
她刚踏进门槛,一个穿着青布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掌柜就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却不谄媚。
配角“是林小姐吧?陆先生已在听雪阁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沈望舒连忙点头,表面乖巧。
沈望舒(林疏月)“有劳先生。”
掌柜引着她穿过几重月洞门,绕过回廊,最后停在一扇虚掩着的雅致木门前。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沈望舒站在门口,做了三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轻轻推开那扇门。
随着吱呀一声,门内景象豁然开朗。
一间极其宽敞静谧的包厢,三面皆是雕花木窗,糊着素雅的宣纸,光线柔和。正对门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笔墨纸砚俱全,摆放得一丝不苟。
两侧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线装古籍,散发着沉淀的墨香。而书案的后面,陆沉舟正端坐着。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一身质地上乘的深灰色长衫,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愈发挺拔。乌黑的短发一丝不苟,俊美如雕刻的五官在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时的凛冽,却增添了一种沉静内敛、深不可测的威严。
他微微垂眸,正看着手中的一份文件,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哒哒声。
听到推门声,他缓缓抬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不带任何情绪地看过来,精准地落在沈望舒的身上。
沈望舒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免死金牌”,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得体乖巧的笑容。
沈望舒(林疏月)“陆……陆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陆沉舟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平稳
陆沉舟“坐。”
沈望舒连忙在书案对面那张同样名贵的红木椅子上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陆沉舟将手中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沈望舒低头一看,心脏差点停跳。那是她昨天匿名寄出去的李董黑料中关于非法融资的关键页复印件,上面还用红笔做了几处标记。
陆沉舟“解释。”
他言简意赅,手指点了点红笔圈出的地方
陆沉舟“资金流向的最终缺口,为何指向海外‘离岸基金’而非他明面上的投资项目?逻辑链断层。”
沈望舒(林疏月)“呃……这个……”
沈望舒赶紧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回忆了一下陆沉舟昨天的分析和自己的理解,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
沈望舒(林疏月)“李国富明面上的投资项目,比如城东那块地皮开发,根本就是个幌子,资金投入远低于项目所需,而且工程进度缓慢,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沈望舒(林疏月)“他真正的目的,是通过皮包公司A将资金转移到境外离岸基金B,再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最终流入他在海外注册的私人公司C,用于……呃……进行高风险的外汇和期货投机!”
沈望舒(林疏月)“根据时间线推测,他最近一次大额资金转移就在上个月,正好与国际市场上某种大宗商品暴跌的时间吻合!所以……缺口就在这里!”
她指着红圈处,语气带着一丝小得意。
陆沉舟听着她条理还算清晰的解释,面上毫无波澜,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认可。他微微颔首,算是肯定了她的分析。
陆沉舟“若你是李国富,面临资金链即将断裂,债主逼门,且核心黑料可能被曝光的绝境,你会如何破局?不惜一切代价。”
沈望舒顿时被问住了,光想着怎么用黑料搞死李董,还真没想过李董会怎样挣扎。她皱着小脸,苦思冥想。
沈望舒(林疏月)他都走投无路了,还能怎么破局?卷款跑路?不会,目标太大,他跑不了!
沈望舒(林疏月)找人背锅?找谁呢?林婉?林宏正?好像都不够分量……
沈望舒(林疏月)负隅顽抗?雇凶杀人?干掉债主和掌握黑料的人?嘶……也不是不可能……但风险太高……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如同电光火石般窜入她的脑海。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
沈望舒(林疏月)“有了!祸水东引!嫁祸于人!”
陆沉舟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陆沉舟“说说。”
沈望舒(林疏月)“他不是跟那个……那个王副市长有勾结吗?那个王副市长也不是什么好鸟!手里肯定也不干净!李国富可以伪造证据,把部分非法融资和偷税漏税的锅甩给他!”
沈望舒(林疏月)“甚至可以制造点意外,比如让某个知道内情的会计’自杀’,留下指向王副市长的‘遗书’。然后他再假装走投无路,去向王副市长求助,实则威胁!”
沈望舒(林疏月)“逼迫王副市长动用关系帮他压住债主,甚至……帮他拿到一笔紧急‘救助金’!这样他就能暂时喘口气,甚至有机会销毁证据,卷土重来!”
说完,她有点忐忑地看向陆沉舟。
沈望舒(林疏月)这想法太阴暗了,大佬会不会觉得我太黑心?
陆沉舟看着对面女孩那双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眸子,万年冰封的眼底,一丝如同冰雪初融般的欣赏一闪而逝。
陆沉舟“嗯。”
陆沉舟脑子转得倒是快,想法虽稚嫩,但方向……有点意思。
他破天荒地没有用刻薄的语言评价,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在沈望舒因为被他认可而感到欣喜时,陆沉舟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锁定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陆沉舟“你似乎……总能预知些事情?”
轰隆!
沈望舒感觉脑子里一道惊雷炸响,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脸色变得煞白。
沈望舒(林疏月)被他发现了?怎么可能呢?他是怎么知道的?完了完了!他不会把我当成怪物,送去研究所切片研究吧?
沈望舒(林疏月)稳住!沈望舒!打死你都不能认!装傻!装傻就好了!
陆沉舟沈望舒?难道她不是林家养女林疏月?她到底是谁?
沈望舒强作镇定,抬起一张写满“茫然”和“无辜”的脸,眨巴着大眼睛,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望舒(林疏月)“啊?陆先生,您是指……预知什么?我……我不太明白……”
陆沉舟盯着她的视线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沈望舒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沈望舒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陆沉舟缓缓收回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点破,仿佛刚才那句试探只是随口一提。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如同法官落槌,终结了这个危险的话题。转而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张便签纸,用钢笔在上面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推到沈望舒面前。
陆沉舟“你的作业,云顶之约前完成。”
沈望舒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去,只见便签纸上写着:
目标:获取李国富私人保险柜中编号‘LX-7’账目副本的存放线索。
提示:线索可能在其心腹保镖‘刀疤刘’随身携带的加密U盘里。
要求:不得暴露自身,不得引起李国富的警觉。
沈望舒(林疏月)“!!!”
沈望舒(林疏月)怎么还有作业?不是,大佬……您这是让我去虎口拔牙还是去阎王殿偷生死簿啊?这怎么可能完成?你当我是超级特工吗?
陆沉舟无视她内心的咆哮和崩溃,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一片压迫性的阴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望舒,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
陆沉舟“记住,你的命握在你自己手里。”
说完,他不再看沈望舒一眼,转身走向门口。淡淡的松木香也因为他的离开而渐渐消散。
沈望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脸的生无可恋。
沈望舒(林疏月)“魔鬼……这人绝对是魔鬼!陆沉舟……你比顾西辞那个变态还像终极BOSS……”
就在她思考着现在就去跳黄浦江,还是等刀疤刘把自己打死比较痛快时,后颈那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小红点,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沈望舒(林疏月)“嘶……”
沈望舒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捂住后颈。
沈望舒(林疏月)“怎么这么痛?不像蚊子咬的,到底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
书斋斜对面,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下来。而树影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微地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