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凌晨三点十七分，静谧的黑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整个世界严实地罩住。褚榆又一次在这个时刻，毫无预兆地从睡梦中挣脱，睁开了眼睛。公寓里，空调发出细微且规律的嗡鸣声，好似在黑暗中喃喃自语，窗外偶尔有汽车疾驰而过，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如同一把把利刃，瞬间划破寂静的夜幕，却又转瞬即逝，只留下无尽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蜿蜒曲折的裂缝，那裂缝在黑暗中隐隐约约，仿佛是岁月刻下的一道神秘痕迹，又像是一个通往未知世界的入口。他就这样呆呆地凝视着，十分钟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溜走，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一般。终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缓缓坐了起来。床头的闹钟散发着微弱的光，日期已然跳到了 9 月 15 日，开学第二周周三——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周四的凌晨。这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感，仿佛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醒着的人，被时间和空间孤立。

褚榆赤着脚，轻轻地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丝丝凉意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桌旁，伸手拉开抽屉，摸索出半包香烟和一个打火机。手指触碰到香烟的那一刻，他仿佛抓住了一丝慰藉。随后，他轻轻推开窗户，刹那间，夜风如同一头咆哮的野兽，呼啸着灌进房间，闷热的气息瞬间被扫荡得干干净净。他迫不及待地将香烟叼在嘴边，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迅速在肺里扩散开来，带来一种短暂而虚幻的平静。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片刻的宁静，心中想着，或许只有在这黑暗的掩护下，自己才能如此放松，逃离那些令人窒息的规矩和压力。

书桌上，摊开的数学作业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上面只写了两道题，像是在无声地控诉他的敷衍。旁边，是崔晗给他补写的解题思路，那工整得如同印刷体的字迹，犹如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士兵，规规矩矩地排列着，让褚榆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在他看来，这些规矩的字迹就像一道道枷锁，束缚着他渴望自由的灵魂。他心中涌起一股冲动，用烟头在那张纸上烫出一个小洞，看着纸张边缘慢慢卷曲、变黑，就像他内心对这种刻板规矩的无声反抗。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内心有一种扭曲的快感，仿佛这样就能打破一些无形的束缚。

一支烟抽完，他随手套上一件连帽衫，将素描本和铅笔抓在手里，轻手轻脚地出了门。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逃离牢笼的囚犯，即将奔向自由的天地。

九月的锦川，凌晨时分已染上了丝丝凉意。褚榆把帽子拉起来，双手深深地插在口袋里，脚步匆匆地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月光洒在地面上，仿佛铺上了一层银霜，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是这个世界的闯入者。学校后门的铁栅栏，有一根栏杆早已弯曲变形，恰好能容一个瘦削的少年侧身通过。他熟练地侧身穿过栅栏，像是一只敏捷的猫，悄然潜入了校园。此刻，他的心中既有对即将到达秘密基地的期待，又有一丝担心被发现的紧张。

锦川一中的校园，在月光的轻抚下，呈现出与白天截然不同的神秘样貌。那棵古老的银杏树，斑驳的树影在地上勾勒出诡异而奇特的图案，仿佛是大自然在夜晚绘制的神秘画卷，又像是某种未知力量留下的神秘符号。教学楼的窗户反射着冷冽的月光，恰似无数只冷漠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但这并没有阻止他前进的脚步，他熟门熟路地绕过保安室，顺着消防楼梯，轻车熟路地爬到了主楼天台。

天台的门锁，早在上周就被他巧妙地撬坏了，如今只用一根铁丝随意地固定着。褚榆轻轻拨开铁丝，缓缓推开门，一股强劲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连帽衫猎猎作响，仿佛是在为他的到来奏响独特的乐章。这个天台，是他心中的秘密基地，是他在这所学校里唯一能找到的属于自己的自由空间。东侧有一排通风设备，它们投下的阴影区，恰好可以遮挡来自校门口的视线。褚榆径直走到自己常待的角落，那里摆放着几个空易拉罐，还有一块平整的石头，那是他的临时画凳。他熟练地翻开素描本，新的一页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铅笔与纸张接触，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在演奏一曲美妙的夜曲。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整个锦川市的西区尽收眼底。远处的高楼大厦，只剩下零星几点灯光，宛如坠落人间的星星，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褚榆的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如同灵动的舞者，精准地捕捉着城市沉睡时的朦胧轮廓。此时，他完全沉浸在绘画的世界里，心中的烦恼和压力都随着铅笔的移动渐渐消散。

“果然是你。”

一个声音从背后突兀地响起，褚榆手中的铅笔猛地一颤，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他的心脏猛地一紧，一种被人发现秘密的惊慌瞬间涌上心头。他迅速转过头，只见崔晗静静地站在天台入口处。月光下，他的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鼓的，手里拿着——褚榆微微眯起眼睛——那竟然是一本厚重的书？

“你怎么在这里？”褚榆的声音因为刚刚的惊吓，比平时更加嘶哑，仿佛砂纸摩擦般粗糙，同时，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担心崔晗会破坏他这难得的宁静。

崔晗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了几步。月光洒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我负责锁物理实验室，看到有人影往天台这边走。”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地说道，“学校规定天台不开放。”听到崔晗提到校规，褚榆心中涌起一股厌烦，觉得他又是来用那些规矩束缚自己。

褚榆嗤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屑：“又是规定。班长大人半夜不睡觉，就为了抓违纪？”他故意用这种嘲讽的语气，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我睡不着。”崔晗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坦诚，没有丝毫犹豫，“在准备下周的数学竞赛。”说着，他举起手中的书，借着月光，褚榆看清了，那确实是一本《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题集》。听到崔晗的解释，褚榆心中微微一怔，没想到他半夜不睡觉是为了准备竞赛，这让他对崔晗的印象稍微有了一些改变。

两人顿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夜风在他们之间穿梭，带来远处桂花若有若无的芬芳气息。褚榆心中有些纠结，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同时又有些好奇崔晗对自己在这里画画的看法。

最后，还是崔晗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你经常来这里？”听到这个问题，褚榆心中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如实回答，担心崔晗会以此为把柄，对自己不利。

“偶尔。”褚榆合上素描本，声音低沉地回答道，“失眠的时候。”回答完后，他心中暗暗观察崔晗的反应，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一些信息。

崔晗走到天台边缘，与褚榆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从这个角度俯瞰城市，灯光比平时更加稀疏，而建筑的轮廓在月光下却显得更加清晰，仿佛被勾勒出了一种别样的美。看着崔晗也欣赏起这城市的夜景，褚榆心中不禁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只知道遵守校规的班长，也能感受到这种美。

“很美。”崔晗突然轻声说道，目光凝视着远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赏。听到崔晗说出这句话，褚榆心中的诧异更甚，对崔晗的看法又有了一些改变，觉得他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刻板。

褚榆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我以为你只会说‘这违反校规’。”他半开玩笑地说道，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美和校规不冲突。”崔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就像数学和...”他的目光缓缓落在褚榆的素描本上，“和艺术。”听到崔晗这样说，褚榆心中大为惊讶，同时又有些欣喜，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和崔晗的共同话题，对崔晗的抵触情绪也减轻了不少。

褚榆怎么也没想到，会从崔晗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重新打开素描本，翻到之前画的一页，递给崔晗：“那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此刻，他的心中既期待崔晗的认可，又有些担心会被嘲笑。

那是一幅建筑结构分解图，锦川一中的主楼被巧妙地拆解成各种几何图形，每个部分都精准地标注了比例和角度。旁边还有几幅小型草图，生动地展示了不同光线条件下建筑阴影的微妙变化。

崔晗认真地看着，眉毛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懂建筑透视？”听到崔晗的惊讶，褚榆心中涌起一股小小的得意，觉得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认可。

“自学的。”褚榆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比三角函数有趣多了。”他故意用这种不屑的语气提到三角函数，试图在崔晗面前显示自己对那些枯燥学科的不屑。

崔晗没有回应这句略带挑衅的话，而是伸出手指，指着图上一处比例标注：“这里算错了。如果按照你的比例，楼梯间会比实际窄十五厘米。”听到崔晗指出错误，褚榆心中先是一紧，有些不相信自己会出错，但又有些担心自己真的错了，在崔晗面前出丑。

褚榆一听，立刻一把抢回素描本，仔细检查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同时也对崔晗的了解程度感到惊讶。

“我测量过。”崔晗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去年参加建筑模型比赛的时候。”听到崔晗的解释，褚榆心中大为震惊，对崔晗的印象彻底改变，意识到自己之前对他的看法太过片面，仅仅用一个“机器人”的标签就定义了他。

“你为什么失眠？”褚榆换了个话题，试图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同时也对崔晗的失眠原因感到好奇。

崔晗望向远处的城市灯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习惯了。夜里安静，适合思考。”听到崔晗的回答，褚榆心中有些共鸣，觉得自己也是因为夜里安静，才喜欢在这个时候画画。

“机器人也需要充电吧？”褚榆半开玩笑地说，目光却紧紧盯着崔晗，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情绪变化，却看到崔晗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说完这句话，褚榆心中有些后悔，担心会再次激怒崔晗。

“你呢？”崔晗反问，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为什么失眠？”听到崔晗的反问，褚榆心中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最终还是决定坦诚相告。

褚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素描本的边缘，眼神有些游离：“习惯了。夜里没人，适合画画。”说完后，他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崔晗会如何看待自己的这个理由。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火药味，而是多了一丝微妙的缓和。褚榆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觉得和崔晗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一些。崔晗看了看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清晰地指向四点二十：“保安五点会巡逻天台。”听到这个消息，褚榆心中一紧，担心自己会被发现，破坏了这个秘密基地。

“你怎么知道？”褚榆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校规手册第 36 页，安保条例。”崔晗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我编写的。”听到崔晗的回答，褚榆心中既佩服又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他对校规如此熟悉，连这种细节都了如指掌。

褚榆忍不住笑出声来，脸上露出既无奈又佩服的神情：“真有你的，班长大人。”此刻，他对崔晗的称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嘲讽，多了一些调侃和亲近。

随后，他们一起离开了天台。褚榆熟练地用铁丝重新固定好门锁，转身时，发现崔晗正盯着自己手上的香烟盒。看到崔晗的目光，褚榆心中有些紧张，担心他又要拿校规来说事。

“校内禁止吸烟。”崔晗说，不过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严厉，多了一丝随意。听到崔晗的话，褚榆心中有些厌烦，但又觉得他这次的语气似乎没有那么强硬，不像是真的要惩罚自己。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褚榆挑衅地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但并没有点燃，只是示威般地看着崔晗。他这样做，一方面是不想轻易屈服，另一方面也是想试探崔晗的反应。

崔晗看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拿走了那支烟：“这也是违反校规的。”看到崔晗拿走烟，褚榆心中有些愤怒，觉得他还是那么不近人情，但又有些无奈，毕竟自己确实违反了校规。

褚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喊道：“嘿！”

“明天——不，今天下午社团招新，”崔晗迅速转移话题，“你会参加吗？”听到崔晗转移话题，褚榆心中有些诧异，但也顺着他的话题回答了。

“关你什么事？”褚榆没好气地回答道。

“只是问问。”崔晗把烟和打火机一起没收，面无表情地说道，“作为班长需要统计人数。”听到崔晗的解释，褚榆心中有些不屑，觉得他总是用班长的身份来压人。

褚榆哼了一声：“我要成立绘画社，虽然可能凑不齐人。”说出这句话时，褚榆心中有些失落，担心自己的绘画社真的无法成立。

“需要五人以上才能成立社团。”崔晗立刻指出规定，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听到崔晗再次强调规定，褚榆心中有些厌烦，但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谢谢提醒，机器人先生。”褚榆翻了个白眼，“我知道。”

他们在教学楼底层分道扬镳。崔晗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东侧的学生宿舍，褚榆则像一只敏捷的猫，溜向后门的栅栏。走出几步后，褚榆突然回头，大声喊道：“喂，崔晗！”喊出这句话时，褚榆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崔晗。

崔晗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城市图...”褚榆犹豫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纠结，“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画一张更好的给你。”说出这句话，褚榆心中既期待崔晗的回应，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丢面子，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和崔晗分享自己的作品。

月光下，崔晗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但褚榆觉得他似乎轻轻地点了点头。看到崔晗点头，褚榆心中一喜，觉得自己和崔晗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新的联系。

“前提是你得把那支烟还我！”褚榆连忙补充道。

崔晗没有回应，转身继续走了，但褚榆发誓，自己听到了很轻的一声笑，那笑声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却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此刻，褚榆心中充满了期待，期待能给崔晗画出更好的城市图，同时也期待和崔晗之间能有更多的交流。

下午，阳光明媚，社团招新活动在学校操场热闹地举行。各社团的摊位沿着操场边缘排成一圈，中央是表演区，街舞社正在上面活力四射地表演，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欢呼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操场掀翻。褚榆抱着自己的素描本，站在“绘画社”的牌子后面，眼神有些落寞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看着周围热闹的场景，褚榆心中有些焦虑，担心自己的绘画社招不到人，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只有两个高一的学生来询问过，但听说要交材料费后，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褚榆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心里暗暗盘算着，如果凑不齐人，他的那些画具该放在哪里——总不能再被教导主任没收一次吧。想到可能又要被教导主任没收画具，褚榆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和无奈，觉得学校的规矩总是在束缚自己的爱好。

“褚榆！”

林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同在他耳边敲响的警钟。褚榆转过身，看见班主任身边站着——他眯起眼睛——竟然是崔晗？看到崔晗和林老师在一起，褚榆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同时又有些担心是关于自己违纪的事情。

“绘画社招到几个人了？”林老师关切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听到林老师的问题，褚榆心中有些慌乱，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撒谎。

“两个。”褚榆不假思索地撒谎道，实际上，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说完这句话，褚榆心中有些忐忑，担心林老师会识破自己的谎言。

林老师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至少需要五个人才能成立社团。这样吧...”她看了看身边的崔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数学建模社需要设计新的宣传海报，你们可以合作。如果做得好，或许能吸引更多人对绘画社感兴趣。”听见林老师的话，两人瞪大眼睛。

“和他？”褚榆和崔晗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互相瞪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抗拒。

“崔晗负责内容和数据，褚榆负责设计和绘图。”林老师拍了拍手，像是已经做出了不可更改的决定，“下周一前我要看到初稿。”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留下两个男生站在原地，气氛尴尬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听着，”褚榆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强硬，“我可以自己设计海报，你只需要提供那些无聊的数字和文字。”

崔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社团海报需要准确传达信息，不是让你随意涂鸦的。”

“涂鸦？”褚榆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你以为我是小学生画手指画吗？”

“上周你在数学课上画的那幅——”

“那是有艺术夸张的讽刺漫画！”褚榆愤怒地翻开素描本，指着其中一幅画，“看看这个，这才叫设计！”

崔晗低头看去，是一幅精心绘制的音乐会海报设计草图。字体设计充满动感，仿佛每一个字母都在跳跃；整体布局层次分明，从主标题到副标题，再到各种细节元素，都安排得恰到好处；色彩搭配极具冲击力却又和谐统一，鲜明的色调让人眼前一亮，却又不会感到突兀。作为数学竞赛冠军，崔晗对美学并非一无所知，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达到了专业水准。

“还不错。”他勉强承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情愿，“但社团海报需要不同的风格。”

“那你想要什么风格？无聊的表格加文字？”褚榆讽刺道，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崔晗似乎想反驳，但突然停了下来，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褚榆：“这是去年获奖的海报样本，和我们的社团简介。”

褚榆不情愿地接过来，翻了几页后，不禁挑了挑眉：“这些数据...你们社团去年拿了六个省级以上奖项？”

“七个。”崔晗纠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上个月又拿了一个全国赛银奖。”

褚榆合上文件夹，脸上露出一丝敬佩：“好吧，机器人，看来你确实有两下子。”他顿了顿，“明天放学后图书馆见？我们需要讨论设计方向。”

崔晗点点头，转身走向数学建模社的摊位，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褚榆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声喊道：“喂！我的烟呢？”

崔晗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褚榆撇撇嘴，低头翻看崔晗给的材料。其中一页是社团成员的名单和照片，崔晗的那张证件照严肃得可笑，仿佛脸上写着“请勿靠近”四个字。褚榆忍不住掏出铅笔，在照片旁边画了一个迷你机器人版崔晗，那机器人戴着眼镜，表情呆板，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画完后，他看着自己的作品，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崔晗正在数学建模社的摊位上，从书包侧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支没收的香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像是珍藏一件珍贵的宝物般，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自己的数学笔记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