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思思说得对,但又不够对。”舒言缓缓开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果我们把她当成纯粹的敌人去刺探,只会激起警惕和更深的隔阂。”
“苏墨幽……或者说现在的‘齐娜’,她太聪明了,任何带有敌意的接近都会被看穿。”
“那怎么办?”建鹏皱眉,“难道就不管了?”
“不。”舒言摇头,“我们需要换一个角度——试着,先‘做朋友’。”
这个词让三人都愣了一下。
“做……朋友?”王默喃喃重复,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
朋友?可自己不只是想做朋友。
“对。”舒言点头,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
“回想一下,齐娜最初是怎么融入我们的?是王默主动的善意,是我们一起经历的事情。”
“如果我们现在对‘她’表现出完全排斥,就等于彻底切断了和那具身体里可能存在真正齐娜意识的任何连接通道。”
陈思思立刻明白了舒言的深意:“你是说,如果我们表现得像普通同学,甚至尝试像以前对待齐娜那样给予一些善意,一方面可以降低她的戒备,另一方面……如果齐娜的意识真的还在深处,她或许能感知到外界的‘熟悉信号’?就像昏迷的人有时能听到亲人的呼唤?”
“这是一种可能性。”舒言谨慎地说,“更重要的是,在相对平和的互动中,我们更容易观察到那些‘不协调’的瞬间。”
“人在放松状态下,伪装更容易出现裂痕。”
这个“正当理由”像一道赦免令,瞬间松开了某些紧绷的弦。
建鹏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建鹏分不清这亮光是源于希望,还是源于被允许靠近的隐秘喜悦。
建鹏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做“朋友”?
第二天,计划在一种微妙而刻意的氛围中展开。
上午课间,陈思思率先提议由抽签决定最先开始,最后按照“抽签”由相对最冷静的陈思思和舒言执行第一次“友好接触”。
他们选了一个最自然的理由——请教问题。
苏墨幽正独自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摊开的书页边缘滑动,目光投向窗外,侧脸在晨光中静谧得像一幅画,却又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感。
陈思思深吸一口气,和舒言一起走了过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
“苏墨幽同学,”陈思思开口,声音比平时稍软一些,“打扰一下。这道物理题的第三种解法,我和舒言有点争论,听说你最近理科进步特别大,能帮我们看看吗?”她将一本习题册推到苏墨幽面前,指着一道复杂的题。
这是一个精心挑选的问题,难度足够,不至于显得刻意简单。
苏墨幽缓缓转过头,纯黑的眼眸先是落在习题册上,然后抬起,平静地扫过陈思思和舒言的脸。
那目光依旧没有温度,却让陈思思有种被完全看穿的错觉,仿佛她所有精心准备的台词和表情都透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