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嘲讽，也没有接受好意时应有的温和。

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或者观察一个实验样本的奇怪反应。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就在王默的脸越来越红，几乎要无地自容的时候，苏墨幽才轻轻启唇，声音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不必。”

不留任何余地。

王默整个人僵在那里，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苏墨幽已经重新垂下眼帘，看向自己的书页，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彻底将王默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默默！”陈思思快步上前，一把拉过失魂落魄的王默，将她带离那个令人窒息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王默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冰凉一片。

建鹏也冲了过来，挡在王默身前，然后护着王默和陈思思回到前排。

“你看她！她什么态度！”回到座位后，建鹏压低声音，怒火中烧，但更多的是对王默的不知道说的什么情感。

有一刻，他竟然把王默幻想成了他自已。

王默低着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

陈思思紧紧搂着王默颤抖的肩膀，目光却锐利地越过她的头顶，看向后排那个仿佛置身事外的身影。

苏墨幽依然安静地翻着书页，侧脸在晨光中静谧完美，好像刚才那场足以碾碎一个人短暂勇气的风波，不过是尘埃拂过琉璃，留不下半点痕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思思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为什么王默可以接近苏墨幽而自己却只能远远看着。

一个念头在陈思思脑海中逐渐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也夹杂着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私心。

而且王默是自己的朋友，这样是不对的，苏沫幽她是邪恶的，所以自己要拯救自己的朋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王默沉沦，所以她要去分担这种致命的吸引力。

这个想法让陈思思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雨中自己那漏跳的一拍，想起那瞬间凝滞的呼吸。

她清楚那意味着什么，即便理智筑起高墙，她的本能也未能完全免疫苏墨幽那种极致美感的冲击。

主动接近，无异于将自己也置于悬崖边缘。

但这是为了王默，她这样告诉自己。

课间，她将王默拉到相对安静的楼梯转角，王默的眼睛还是红的，神情萎靡。

“默默，看着我。”陈思思握住王默冰凉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关切，“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觉得被拒绝了，很丢脸，甚至更……控制不住去想她，对不对？”

王默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上来。

“听着，默默，”陈思思放柔了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现在最需要弄清楚的，不是她接不接受你的好意，而是那具身体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认识的齐娜？哪怕只是一点点，一丝丝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