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到什么了？

自那日“换花”与“别走”之后，花翎与苏墨幽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扭曲的平衡。

花翎几乎是倾尽所有地满足着苏墨幽一切或明或暗的要求。

殿内的花卉果然换了一批，不再是清新柔和的色调，而是深紫、暗红、乃至近乎墨色的蓝，花朵形态也越发奇崛，甚至带着些近乎妖异的美感。

它们被精心布置在殿内各个角落，散发着不同于以往的清甜，而是更加馥郁甚至带着一丝冷冽的异香。

苏墨幽对此不置可否，既未表示喜欢，也未再挑剔，仿佛那日的提议真的只是一时兴起。

苏墨幽大多数时候依旧是安静的，懒散的，或是倚窗看书（虽然花翎怀疑她根本没看进去），或是对着某处出神。

但苏墨幽她偶尔流露出的、极其短暂的“好脸色”，或许是一个极其浅淡几乎不算笑容的弧度，或许是一次没有立刻避开的花翎的触碰，或许是一句不再带刺平淡的回应。

都能让花翎欣喜若狂，觉得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回报，觉得幽幽正在一点点好起来，正在一点点接受她和她的世界。

这种偶尔的“甜头”，像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支撑着花翎忽略掉那些日益增多的，让她隐隐不安的细节。

比如，苏墨幽的胃口依旧挑剔得令人头疼，她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拒绝进食，或者对花翎精心准备的食物评价一句“腻了”、“咸了”、“火候过了”。

花翎的厨房几乎日夜不休，只为能满足她瞬息万变的口味。

比如，她依旧怕冷怕热怕吵怕光，花蕾堡的结界被花翎一调再调，只为给她营造一个“绝对舒适”的环境。

侍女们行走说话都踮着脚尖压着嗓音，仿佛殿内住着一个一触即碎的琉璃娃娃。

最让花翎感到不安又无法言说的是，她总觉得幽幽看她的眼神，那感觉如鲠在喉，尤其是在她全心全意付出后，那种眼神会让她莫名的心底发寒。

然而，每一次在她即将产生疑虑时，苏墨幽又会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脆弱或依赖，将她的注意力全部拉回，让她再次沉溺于“守护者”的角色中无法自拔。

就像此刻。

苏墨幽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

雨丝敲打着花瓣和叶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墨幽她的侧影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花翎端着一盏刚炖好用珍稀灵植熬制的安神汤走近，声音柔得能化出水来：“幽幽，下雨了，有点凉，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苏墨幽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花翎的心微微揪起，将汤盏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担忧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她下意识地联想到那个关于“肮脏过去”的梦。

苏墨幽这才缓缓转过头，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花翎脸上，眼神空茫，带着一种仿佛被雨淋湿般的倦怠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