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时晚风正好,夏泠忆被江峪牵着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成一团。超市里暖黄的灯光漫下来,货架上的零食包装哗啦啦响,她推着购物车在前面晃悠,顺手往车里丢了包薯片。
“言宸说苏澜念最近总想吃酸的,要不要带两盒话梅?”她转头问。
江峪正弯腰看冰柜里的酸奶,闻言直起身:“拿吧,再挑几瓶低糖的,她现在得注意些。”
两人慢悠悠地逛,从生鲜区转到日用品货架。夏泠忆伸手去够最上面的洗洁精,江峪自然地接过,往车里一放,视线却在旁边的货架上顿了顿。
那排架子上摆着五颜六色的包装盒,夏泠忆扫了一眼就红了脸,推着车想绕开,手腕却被他轻轻拉住。
“等等。”江峪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指尖在其中一盒上敲了敲,“这个。”
是盒薄荷味的,包装简单干净。夏泠忆的耳朵烫得厉害,别过脸去看旁边的卫生纸:“你……你拿这个干嘛?”
“预防措施。”他说得一本正经,把盒子放进购物车最底层,还不忘用袋面粉挡了挡,“总得有备无患,不是吗?”
她没忍住掐了他胳膊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江峪低笑着握住她的手,往购物车把手心里塞:“走了,再去买点你爱吃的草莓。”
结账时收银员扫码扫到那盒东西,夏泠忆恨不得把脸埋进江峪后背。他却坦然地接过袋子,还不忘叮嘱:“袋子套两层,别漏了。”
出了超市,晚风带着点凉意。江峪把最重的袋子拎在手里,另一只手牵着她。夏泠忆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小声嘟囔:“刚才多丢人啊。”
“有什么丢人的。”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眼里的光比路灯还亮,“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她被堵得没话说,只能拽着他往前走。
回到家时,超市购物袋被江峪拎进厨房,他特意把那个盒子单独拿出来,随手放在了卧室床头柜上。夏泠忆假装没看见,窝在沙发里翻剧本,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他的动静——水声、抽油烟机的嗡鸣、碗碟碰撞的轻响,最后是他走过来,在她头顶落下一个轻吻。
“去洗澡?”他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手的湿润感。
夏泠忆“嗯”了一声,起身时脚步有点飘。浴室里的热水哗哗流着,她对着镜子拍了拍发烫的脸,水汽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映出自己眼里藏不住的慌乱和期待。
等她裹着浴巾出来,江峪已经靠在床头翻书,暖黄的台灯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轮廓。他抬眼看来,目光从她滴水的发梢滑到裸露的脚踝,喉结轻轻动了动,合上书放在一边。
“头发没擦干。”他伸手把她拉到身前,拿过吹风机。热风拂过发间,他的手指穿过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夏泠忆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他渐次加快的心跳,和自己的重合在一起,敲打着寂静的夜。
吹风机停下时,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江峪低头吻她,从额头到鼻尖,最后落在唇上,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夏泠忆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角,他却顺势握住她的手,往床头柜的方向带。
指尖触到那方小小的盒子时,她瑟缩了一下,却被他更紧地包在掌心里。“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是我们呀。”
是啊,是他们。是一起在镜头前演了无数次亲密戏,却在私下里连牵手都会脸红的他们;是会为对方递词、备姜茶,把日子过成温水的他们。夏泠忆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的怀抱里。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落在散落的枕头上。清凉混着彼此的气息漫开来,江峪的吻落在她的颈窝,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夏泠忆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江峪……疼……”
“那……我轻点。”
窗外的夜很静,只有偶尔掠过的晚风,和房间里细碎的、温柔的声响。床头柜上的盒子空了一角,像颗被剥开的糖,把整个夜晚都浸得甜丝丝的。
后半夜夏泠忆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被江峪圈在怀里,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小腹上,呼吸均匀。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听着他的心跳声,忽然觉得,或许用不了多久,这里真的会住进一个小小的新生命。
月光落下来,盖在两人身上,像条柔软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