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毫无预兆地炸开,像有谁抡着巨斧在云端劈开了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震得窗玻璃都嗡嗡发颤。
夏泠忆猛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点未散的睡意,像蒙着层薄薄的雾,胸腔却随着剧烈的心跳重重起伏,喉咙里涌上点发紧的涩意。
卧室里只留了盏磨砂玻璃的床头小灯,暖黄的光晕像被揉碎的金丝,软软地圈住半张床,连空气里都浮着层朦胧的暖。她转头时,正好撞进江峪的目光里,他不知醒了多久,正侧身躺着,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着浅浅的影,像蝶翼停驻时的轮廓。
“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从浅眠中挣脱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额前汗湿的碎发,那点湿意沾在他指腹,“刚才那声雷太响了,震得床头的书都动了动。”
夏泠忆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挪了挪,棉质睡衣的料子蹭过他的手臂,带着点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微凉潮气。他顺势往床边让了让,给她留出更宽敞的位置,手却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后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像一片带着暖意的云,轻轻覆在那里,熨帖得让人想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有更大的雨珠砸下来,便溅起“啪嗒”一声脆响。雷声隔一阵就从天边滚过,闷闷的,像远处有人在敲面蒙着绒布的大鼓,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夏泠忆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胸腔的起伏变得轻缓,就在她快要重新坠入睡意时,忽然感到他的手指开始轻轻移动,顺着她脊椎的曲线慢慢划过,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又像初春的溪水漫过鹅卵石,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棉质睡衣被这细微的动作带起浅浅的褶皱,那点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生了根,顺着皮肤往四肢百骸漫,连带着血液都好像暖了几分。
她的脊背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肌肉像被轻轻拽了一下,又在下一秒彻底放松,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得发不出一点力气。
不知是出于被雷声惊扰后的本能,还是被这温柔的触碰牵引,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锁骨,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混着薰衣草洗衣液的清浅香气,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干爽,清清淡淡的,却让人莫名安心,像找到了最稳妥的避风港。
江峪的手顿了顿,指腹停在她后背的某一节脊椎上,仿佛在感受那里轻微的凸起。随即,他的指尖继续往下,擦过她的腰线时,动作稍稍停了停。那处的皮肤格外敏感,被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一碰,像有细小的电流“嗡”地一声炸开,酥麻的感觉顺着血液瞬间淌遍全身,连带着尾椎骨都泛起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有蝴蝶的翅膀在那里轻轻扇动。
“冷吗?”他低头问,气息拂在她的发顶,带着点温热的痒意,把几缕碎发吹得轻轻颤动。
夏泠忆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摇摇头,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点刚睡醒的含糊,像只受惊后急着寻求庇护的小兽,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的手终于落在她的腰侧,轻轻揽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安稳,像在无声地说“别怕,有我在”。
窗外又滚过一声雷,比刚才更近了些,震得床脚似乎都轻轻颤了颤。但这次,夏泠忆没再发抖。
江峪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腰线,那点酥麻的电流渐渐褪去了尖锐,变成了暖暖的溪流,裹着他掌心的温度,在她身体里慢慢淌,熨帖着每一寸被惊扰的神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那频率和她的心跳渐渐重合,像两盏被调成同一频率的钟,在这雨声淅沥的夜里,默契地敲打着相同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