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暮色透过半掩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教室，在课桌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大部分同学都去学校食堂是饭了，夏泠忆转着手中的钢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出蜿蜒的线条，直到听见自己轻声吐出那个名字：“江峪……”

　　原本低头整理笔记的江峪闻声抬起头，午后的阳光为他清隽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声线像浸了温水般温润：“怎么了？”他合上笔记本。

　　夏泠忆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后，将下巴抵在叠起的手背上：“你说……你想不想言宸？”她偷瞄着江峪的神色，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像是怕惊飞什么似的，声音放得极轻。

　　“啊？”江峪愣了一瞬，随后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几分无奈，“你……不会还在磕吧……”他伸手将散落在桌面的橡皮屑拢到一处，指尖动作轻柔。

　　“没……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夏泠忆慌忙摆手，耳尖微微发烫，“就是有点好奇，言宸最后去了哪个高中？”她将草稿纸边角折成小方块，又展开，反复摩挲着纸张毛边。

　　“砚溪中学吧。”江峪顿了顿，“开学前遇见他，说是被录取了。”窗外的风掠过香樟树梢，簌簌的叶子声填满短暂的沉默。

　　“这么巧……”夏泠忆突然坐直身子，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念念前几天还发消息说，她……也被砚溪录取了……”她翻开手机相册，调出和念念的聊天记录，屏幕光照在脸上，映得表情格外生动。

　　“他们……”江峪垂眸轻笑，喉结在修长的脖颈间轻轻滚动，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夏泠忆敏锐捕捉。

　　“江峪……”她猛地凑过去，发梢扫过江峪手背，“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不会以为……他们……之前偷偷约定好了吧？”夏泠忆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带着发现秘密般的雀跃。

　　江峪偏头看向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余晖将天边染成蜜橘色，他慢悠悠地应了声“嗯”，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又像是藏着没说出口的故事，在晚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