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夏瑞颖把那枚袖扣放在玄关柜上时，金属的冷意透过指尖渗进来。严惠遇刚应酬回来，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不是你的。”她的声音很平，像结了冰的湖面。

严惠遇低头看见那枚嵌着碎钻的袖扣，酒意醒了大半：“客户的吧，今天敬酒时勾到了……”

“客户？”夏瑞颖笑出声，弯腰从鞋柜最底层翻出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袖扣，“上周我在你西装内袋里找到的，还以为是你给我准备的纪念日礼物。原来不是一对，是两套？”

她把盒子推过去，盒盖撞在柜面上，发出闷响。“是穿香槟色礼服那个，还是戴珍珠耳环的？你昨晚说陪张总见客户，就是去给别人送袖扣？”

严惠遇扶住额头，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瑞颖，别无理取闹。那是王总的女儿，刚留学回来，今天第一次见，不小心弄掉了袖扣……”

“不小心？”夏瑞颖抓起沙发上的披肩甩过去，“不小心能让她把备用袖扣塞你口袋里？不小心能让她发朋友圈说‘遇到懂细节的人’，配图是你送她回家的侧影？”

披肩落在严惠遇脚边，他弯腰捡起来的动作顿住了。“你查我？”

“我用得着查吗？”夏瑞颖的眼泪突然涌上来，“你手机里存着她的号码，备注是‘小念’，你连我闺蜜的名字都记不全！上周我发烧躺了一天，你说在公司加班，其实是陪她去看画展，对不对？”

严惠遇的脸色沉下来：“林念是王总唯一的女儿，这个项目能不能成全看她。我跟她只是工作关系，你非要想歪？”

“工作关系需要单独看画展？需要记得她戴哪副耳环？”夏瑞颖后退两步，指着墙上的合照，“你说过最讨厌应酬，说只想跟我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现在呢？你对着别人笑的样子，比跟我在一起时开心多了。”

严惠遇张了张嘴，想说林念是她远房舅舅的女儿，想说那对袖扣是爷爷留给他的遗物，要分给回国的萧琳琳，却被她眼里的决绝堵了回去。

“够了。”夏瑞颖擦掉眼泪，抓起玄关的包，“我明天会搬走。”

“夏瑞颖！”严惠遇想去拉她，手腕却被她狠狠甩开。

门“砰”地关上，震得墙上的相框晃了晃。严惠遇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指尖捏着那枚袖扣，冰凉的触感顺着血管爬上来。他突然想起早上出门前，夏瑞颖还笑着问他纪念日想去哪家餐厅，那时阳光落在她发梢，像撒了层金粉。

现在客厅里只剩下壁钟的滴答声，敲得人心慌。那枚孤零零的袖扣躺在玄关柜上，碎钻反射着冷光，像谁没说出口的解释，沉在了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