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撕裂了房间的死寂!宁馨儿彻底崩溃了,什么大家闺秀的仪态,什么柔弱可怜的表象,全都被这致命的指控和羞辱撕得粉碎!她双目赤红,浑身剧烈颤抖,伸出的手指指着宁惊竹,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嘶哑:
“你……你血口喷人!你疯了!你一定是被烟熏坏了脑子!顾世子!您别听她胡说!她疯了!她这是在污蔑!污蔑我们整个宁府!污蔑我!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妹妹!”
她语无伦次,试图扑向床边,却被旁边跪着的老妇人下意识地死死抱住了腿,只能徒劳地挣扎嘶喊,涕泪横流,精心梳好的发髻散乱下来,状若疯妇。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完了!全完了!这贱人怎么敢!她怎么敢当着顾世子的面说出来!
就在这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混乱的挣扎声中——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如同玉石哀鸣,再次从顾弦渊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宁馨儿刺耳的哭嚎。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宁馨儿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嗬嗬的抽气声,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顾弦渊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他缓缓抬起那只戴着玉扳指的右手,动作优雅得如同掸去衣袖上不存在的尘埃。
然而,在他修长冷白的指尖,一枚原本莹润无瑕、象征身份的羊脂玉扳指,此刻赫然裂开了几道清晰的纹路。那裂纹如同蛛网,在温润的玉质上蔓延,透着一股触目惊心的脆弱。
顾弦渊垂眸,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自己指间那枚碎裂的扳指上,仿佛只是看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指尖微动,那几瓣裂开的玉石无声地滑落,跌在脚下沾染了灰尘的地面上,发出几声细碎的轻响。
没有愤怒,没有斥责,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没有。
可整个房间的温度,却随着那几片碎玉的跌落,骤然降至冰点!一股无形的、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流,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瞬间冻结了所有空气。
老大夫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忘了。抱着宁馨儿腿的老妇人抖得更厉害了,几乎瘫软在地。宁馨儿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所有声音都堵在了喉咙深处,只剩下牙齿咯咯打颤的细微声响,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将她从头浇到脚,让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顾弦渊缓缓抬起眼。
那双点漆般的凤眸,深不见底,如同蕴藏着风暴的寒渊。目光越过状若疯癫、瑟瑟发抖的宁馨儿,越过惊惧欲绝的下人和大夫,最终,沉沉地、稳稳地落在了床上那个罪魁祸首身上。
宁惊竹还维持着刚才“汇报业绩”时伸手指人的姿势,此刻也像是被那无形的寒冰冻住了。
她看着顾弦渊指间残留的玉痕,再看看地上那几片刺眼的碎玉,最后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她后颈寒毛倒竖的眼睛……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卧槽!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