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别惹牛马人

少女手里还捏着一方素白的丝帕，微微颤抖着，似乎想上前擦拭她额头的汗，又犹豫着不敢。

宁惊竹混沌的大脑艰难地运转着，像一台严重超载又缺乏润滑的老旧机器。宁馨儿……假千金……放火……那本该死的脑残小说……

所有的碎片在浓烟和眩晕的底色中猛地拼接起来！

“三妹妹？”宁馨儿见宁惊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空洞又锐利，心里莫名一慌，强压下那丝不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温柔更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你……你感觉怎么样？可吓死姐姐了！天可怜见，幸好顾世子路过……不然姐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丝帕按了按自己毫无泪痕的眼角，目光却像探针一样，细细扫过宁惊竹的脸，捕捉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是吓傻了？还是……真给烧出个好歹来了？

宁惊竹依旧没说话，只是盯着她。那眼神，让宁馨儿感觉像是被冰冷的蛇信子舔过皮肤，后背无端泛起一层寒意。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角落里炭盆里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一个穿着深蓝色布裙、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垂手立在宁馨儿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头埋得很低，像个没有生命的影子。床边还站着一个提着药箱、蓄着山羊胡的老大夫，同样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几息。

宁馨儿脸上的关切渐渐有些挂不住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阴霾。这贱人怎么不说话？难道真烧哑了？还是……知道了什么？

她捏着帕子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正想再挤出几滴眼泪继续演下去，床上那个一直沉默的“三妹妹”却忽然动了动嘴唇。

干裂的唇瓣微微翕张，发出一个嘶哑得不成样子的气音。

宁馨儿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微微倾身，想听清楚。

然后，她就听见了一句让她此生此世都难以理解、更无法忘怀的话。

那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又被扔进另一个火坑的极度厌倦。语调平平，没有任何起伏，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狠狠地、精准地戳在了宁馨儿最敏感的神经上：

“宁主管……哦不，宁小姐？”宁惊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假笑，目光直直刺向宁馨儿那张瞬间僵住的脸，“火都放了……KPI还没完成？非得……现场验收一下……烧焦效果？”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

宁馨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精心维持的关切表情寸寸碎裂，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震惊和茫然，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圆，瞳孔深处是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恐惧——她……她在说什么？什么K……什么皮？烧焦效果？她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