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自称“鬣狗”的变异狼人尸体还在散发着诡异的黑气,小巷中弥漫着死亡与冰霜的寒意。里昂沉默地解除狼人形态,从“霜痕”装甲的收纳夹层中扯出一件备用的宽大外套披上,遮住破损的衣物和健硕的身躯。艾莉诺的伤口在强大的再生能力下已经愈合如初,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
随即,他也从那变异的狼人身上取下来了一块组织,同时安排人员讲他的尸体进行了搬运。
此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薇拉急促而冷静的声音:
“目标‘黄雀’往东三巷跑了!雷欧在堵,但未必拦得住!艾莉诺,你协助里昂处理痕迹,我追!”
与此同时,在相邻的东三巷深处。
那个抱着破旧布娃娃的黄发小女孩——佩德拉,正迈着与年龄不符的轻快步伐在阴影中穿梭。她脸上挂着一抹狡黠而得意的笑容,小巧的手指灵活地把玩着那个伪装成收音机的微型相机,里面记录着“鬣狗”注射病毒后狂暴攻击艾莉诺、以及里昂狼人化战斗的珍贵画面。这些影像,足以在合适的时机引爆舆论,将“失控的怪物”标签牢牢钉在非人种族身上。
“任务完成,轻松加愉快~” 她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眼看巷口的光亮就在眼前,只要融入外面街道的人流,就如同水滴入海。
然而,就在她距离巷口只有几步之遥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无声无息地堵在了唯一的出口处,将巷外的光线完全遮住。
来人身材接近1.9米,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风衣下隐约可见精悍的肌肉线条。他有着一头略显凌乱的棕黑色短发,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燃烧余烬般的淡红色眼眸。他斜倚在巷口的砖墙上,右手随意地拄着一杆长度惊人的暗红色金属长枪,枪尖斜指地面,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意。
“抱歉啊,这位可爱的小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磁性的慵懒,淡红色的眼眸却锐利如鹰,牢牢锁定佩德拉,“此路……暂时不通。我家那位脾气不太好的上司,好像有点事情想跟你聊聊呢。”
佩德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如同变脸般换上了一副惊恐万状、泫然欲泣的表情。她紧紧抱住怀里的布娃娃,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
“呜呜……大哥哥……好可怕……刚刚……刚刚那边有个好可怕的狼人!他……他想吃了我!呜呜呜……” 她伸手指向里昂他们所在的小巷方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求求你……帮帮我……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她的表演堪称完美,将一个受惊小女孩的恐惧和无助展现得淋漓尽致。
雷欧·绯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淡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他站直身体,将长枪换到左手,右手伸向佩德拉,语气充满了“同情”:“是吗?真是太可怜了,吓坏了吧?没事没事,哥哥这就来帮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向佩德拉靠近,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
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距离缩短到不足两米,雷欧的右手即将触碰到佩德拉颤抖的肩膀时——
佩德拉眼中所有的恐惧和泪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机和狡黠!她怀中的布娃娃猛地向雷欧面门砸去,同时藏在娃娃下面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寒光闪闪、只有匕首长短却异常锋利的袖剑,毒蛇般直刺雷欧毫无防备的咽喉!
角度刁钻,狠辣至极!
这一下变生肘腋,速度快得超乎常人想象!
然而,雷欧脸上的“同情”也瞬间消失!淡红色的瞳孔中只剩下冰冷的洞悉和一丝嘲弄!他伸出的右手如同早有预料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铁钳般扣住了佩德拉持剑的手腕!那力道之大,让佩德拉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
“——个鬼啊!” 雷欧的声音带着恶劣的笑意,完美衔接了他上一句话的尾音,语气充满了“你被我耍了”的得意,“啧啧啧,小妹妹,演技不错嘛,眼泪说来就来。不过,谁教你的这招啊?靠装可怜博同情然后捅刀子?太老套了点吧?”
佩德拉手腕被制,剧痛传来,但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狠厉!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她竟然主动将自己的左手腕关节反向折断!以这种自残的方式,硬生生从雷欧的铁钳中挣脱出来!身体如同泥鳅般向后滑开数步,拉开了距离。
“好身手呢,小妹妹。对自己都这么狠?” 雷欧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欣赏,但更多的是被激起的战意。他甩了甩手,仿佛刚才抓住的是条滑溜的毒蛇。
“多嘴!让我过去!” 佩德拉的声音不再伪装,变得清脆而冰冷,充满了与其外表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愤怒。她折断的手腕软软垂下,但右手已经悄悄摸向身后。
“不行呢。” 雷欧嬉皮笑脸地摇头,手腕一抖,那杆暗红色的长枪如同活物般在手中旋转起来,发出低沉的破空声,枪尖稳稳指向佩德拉,“放你过去,我雷欧·绯墨的佣金和招牌,可就砸手里了。雇主会很不高兴的。”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淡红色的瞳孔中燃起认真的火焰,长枪嗡鸣,气势陡然变得如同出鞘利刃:“或者……你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佩德拉眼神一凛,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她冷哼一声,藏在身后的右手猛地扬起!不是武器,而是一大把混合着碎石和灰尘的沙土,劈头盖脸地洒向雷欧的眼睛!
同时,她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藏在腰后、腿侧的三把薄如柳叶的飞刀带着凄厉的尖啸,成品字形射向雷欧的上中下三路!时机、角度、配合沙尘的掩护,堪称完美!
“雕虫小技!” 雷欧嗤笑一声,不退反进!只见他手腕猛地一震,暗红色的长枪枪尖骤然爆发出炽烈的橙红色火焰!那火焰并非虚幻,而是凝聚着精纯的火元素魔力,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呼——!
长枪带着熊熊烈焰,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在他身前横扫而过!炽热的气浪瞬间将弥漫的沙尘蒸发、吹散!射来的三把飞刀被燃烧的枪身精准地扫中,“叮叮当”几声脆响,或被弹飞,或被高温熔断了刀柄,无力地坠落在地,枪身上的火焰甚至将刀身灼烧得通红!
破开飞刀与沙尘,雷欧脚下发力,身形如电,长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毒龙出洞,直刺佩德拉的胸口!枪尖的火焰将巷子映照得一片通红!
噗嗤!
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佩德拉的身体!
然而,雷欧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手的喜悦,反而瞬间变色!枪尖传来的触感不对!那不是刺入血肉的感觉,更像是……刺破了一个充气的皮囊?!
果然!被刺中的“佩德拉”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随即“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一团迅速消散的、带着劣质香料气味的烟雾!
替身术?!
雷欧猛地回头!
只见真正的佩德拉,不知何时已经借着他前冲的势头和长枪刺破替身产生的瞬间气流扰动,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踩踏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借力高高跃起!她娇小的身体在空中轻盈地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雷欧身后数米远的地方,正好背对着通往自由的主街道!
她回过头,那张稚嫩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得意,对着刚转过身、一脸错愕的雷欧,无声地做了个口型,那口型分明是:
“笨——狗——!”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被我耍了吧?再见了,蠢货!”
佩德拉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不再看雷欧,转身就要冲向近在咫尺、人来人往的主街道!只要混入人群,以她的伪装能力,瞬间就能消失!
然而,就在她满怀希望地转过头,视线投向那片象征着自由的光明时——
映入她眼帘的,并非喧闹的街道,而是一个黑洞洞的、散发着冰冷死亡气息的枪口。
枪口之后,是薇拉·银棘那双如同极地寒冰般的蓝色眼眸。薇拉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巷口,正好挡在了佩德拉和街道之间,手中的M1911稳稳地指着佩德拉的眉心,枪口甚至还带着一丝追捕奔走的余温。
薇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她看着佩德拉瞬间凝固的得意笑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重锤砸在佩德拉心上:
“几年了,佩德拉。还在用这种‘假摔小女孩引开目标、自己金蝉脱壳’的老把戏?一点长进都没有。”
佩德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她最后的底牌,竟然被对方一眼看穿,还叫出了她的真名!黑夜里,她没看清对方的脸。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想反抗,但薇拉的动作更快!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装了消音器)。不是子弹,而是一枚特制的、带有强效麻醉剂的注射弹头,精准地命中了佩德拉的脖颈!
“呃……” 佩德拉只感觉脖子一麻,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意识。她身体一软,向前栽倒,怀里的布娃娃和那个微型相机也脱手掉落。
薇拉在她倒地前,一步上前,利落地将她扶住(或者说控制住),同时另一只手快速在她身上几个隐蔽的口袋摸索。很快,她从一个缝在娃娃内衬里的暗格中,摸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仍在微微闪烁红光的微型窃听/发信装置。
薇拉眼神一冷,指尖瞬间萦绕起一缕极其细微、却蕴含着强大干扰力的银色魔力,如同精巧的镊子般轻轻点在那装置的核心元件上。
滋滋滋……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瞬间取代了原本可能传输的现场声音信号。
“搞定。”薇拉低声自语,将失去作用的窃听器捏碎。
这时,雷欧才拖着长枪,有些狼狈地走过来,看着被薇拉麻翻捆好的佩德拉,夸张地叹了口气:
“哎呀呀,薇拉小姐,您这半路杀出来抢人头的习惯可不好啊!我这边打生打死,眼看就要拿下这狡猾的小狐狸了,您倒好,直接捡现成的?我的佣金分成是不是该多算点?”
薇拉将昏迷的佩德拉扛在肩上(动作轻松得不像扛着一个人),瞥了雷欧一眼,冰蓝的瞳孔里带着一丝促狭:“哦?佣金?要不要我现在就联系里昂,跟他详细汇报一下,某个号称‘从无失手’的佣兵,是怎么被一个小女孩用替身术耍得团团转,差点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的?我想他一定会很‘乐意’重新评估你的佣金比例,顺便扣点‘业务不精’的罚金?”
雷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淡红色的眼睛瞪圆了,连忙摆手,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表情:“哎呀!薇拉大小姐!说笑!说笑而已!咱俩谁跟谁啊!佣金好商量!您可千万别跟里昂老大提这茬!他那个人,抠门又较真!这单生意我可指着它吃饭呢!”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作揖,刚才那副酷帅佣兵的形象荡然无存,活像个怕被扣工资的打工仔。
薇拉懒得理会他的耍宝,扛着佩德拉,转身走向里昂诊所的方向,声音恢复了清冷:“少贫嘴。带上她的‘玩具’(指相机和布娃娃),回诊所。我们得好好‘招待’一下这位老朋友,顺便问问‘净夜之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雷欧耸耸肩,捡起地上的微型相机和破布娃娃,扛起他那杆火焰已经熄灭的长枪,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个扛着俘虏冷静前行,一个扛着长枪吊儿郎当,朝着那栋隐藏在狼人社区深处的、充满秘密的诊所走去。小巷再次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淡淡的硝烟、冰霜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劣质香料的替身术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