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之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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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水流包裹着每一寸皮肤，矿物质特有的硫磺味渗入鼻腔。凤华仰面漂浮在平静的温泉中，盯着上方粗糙的洞穴顶壁。从Level 0坠落已经过去多久了？三天？五天？在这个没有昼夜之分的地方，时间成了最不可靠的度量。

他抬起手臂，检查脚踝上那道黑色的擦痕——钝人最后接触留下的印记。伤口没有感染，反而在温泉水的浸泡下逐渐愈合，但边缘仍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凤华叹了口气，水波荡漾开来，在寂静的洞穴中发出细微的回响。

Level 27是后室中少有的安全地带。没有实体，没有陷阱，只有这方永远保持在32度的温泉和环绕它的岩石洞穴。凤华最初认为这是上天的恩赐，直到饥饿感开始啃噬他的胃。

"至少不会渴死。"他自言自语，捧起一汪温泉水送入口中。富含矿物质的水带着金属味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干渴，却加剧了胃部的绞痛。没有食物，没有植物，甚至连一只昆虫都不存在——绝对的纯净意味着绝对的荒芜。

凤华游到池边，湿漉漉地爬上岸。他的衣服早已干透又浸湿无数次，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洞穴不大，他早已探索过每一个角落：光滑的岩壁没有任何裂缝或通道，水面平静得看不到任何出水口。唯一的异常是池底偶尔冒出的气泡，证明这潭水与某个更大的水系相连。

"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凤华用指甲在岩壁上划下第五道痕迹。他开始系统地检查每一寸洞壁，希望能找到之前遗漏的细节。当手指触碰到池边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时，他感觉到了不同——岩石后面是空的。

凤华用尽全力推动石块，肌肉因长期饥饿而颤抖。终于，岩石松动，露出后面一个直径约半米的金属管道口。锈蚀的管道内壁泛着暗红色，内部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一股微弱的空气流动从管道深处吹来，带着不同于温泉洞穴的气息——像是城市夜晚的味道。

希望与恐惧同时攫住凤华的心脏。这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更危险的陷阱。但继续留在Level 27无异于慢性自杀。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回到温泉边，凤华尽可能多地喝下温泉水，为可能的漫长旅程储备水分。他脱下外套，撕下袖子做成简易火把，用打火机点燃——感谢上帝他从未戒烟，打火机一直随身携带。火光照亮了管道内部：生锈的金属壁上凝结着水珠，管道向下倾斜约30度，深处传来细微的水流声。

凤华蜷缩身体，钻进管道。金属内壁冰凉潮湿，与温泉的热气形成鲜明对比。他必须手脚并用才能在不光滑的内壁上保持平衡，同时小心不让火把熄灭。管道逐渐变窄，他的肩膀不时擦到两侧，留下红痕。

"这简直像被活埋..."凤华咬着牙向前挪动。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得更陡，他不得不放慢速度。突然，火把照到了前方管道的变化——那里完全被水淹没。

凤华犹豫了。他屏住呼吸，将手伸入水中试探。水流似乎不强，但看不到另一端的出口。回头已经不可能，Level 27的温泉洞穴已经成了活棺材。他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潜入水中。

冰冷的水立刻包围了他。与温泉不同，这里的水温低得刺骨。凤华睁大眼睛，但火把已经熄灭，眼前只有绝对的黑暗。他摸索着向前游去，肺部开始灼烧。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手指触到了管道尽头的栅栏。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凤华疯狂地摇晃栅栏，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氧气即将耗尽，眼前开始出现光斑。最后一搏，他用尽全力踢向栅栏——奇迹般地，锈蚀的金属断裂了。

水流突然变得湍急，凤华被卷入一股强大的吸力中。他的身体在管道中翻滚，撞到坚硬的金属壁，疼痛从各个部位传来。水流带着他穿过断裂的栅栏，冲入一个更广阔的空间。凤华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身体，但水流太急，他的头重重撞在某个硬物上。

意识开始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凤华隐约感觉到环境的变化——温度、湿度、气味都不同了。水流似乎将他冲到了某个平台上，身体半露出水面。远处传来模糊的机械声，像是空调运转的嗡鸣，又像是汽车的引擎...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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