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巢深处的回响

跟着建鹏的声音穿过破碎的街巷，曼多拉的巢穴比想象中更诡异——整座城堡由无数面镜子堆砌而成，镜面反射着彼此，仿佛走进了没有尽头的迷宫。

“小心点，”舒言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微光，“这些镜子能复制魔法，上次我们差点被困在里面。”

菲灵嗤了一声，用魔法棒敲了敲身边的镜面：“复制？那也得看有没有资格。”话音刚落，镜中突然映出另一个她——穿着黑色礼服，眼神冰冷，手里的魔法棒泛着暗紫色的光。

“啧，模仿得真难看。”菲灵挑眉，却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半步。

镜中的“菲灵”突然动了，暗紫色的光带直刺而来。我立刻拉着菲灵后跳，同时调动“心之引”——奇怪的是，这次感应到的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空洞的、被拉扯的感觉。

“它没有自己的意识！”我喊道，“是被镜子强行复刻的力量！”

菲灵眼睛一亮：“那正好，让它看看正版的厉害！”她挥动魔法棒，金色光带与暗紫色光带撞在一起，镜面突然剧烈晃动，镜中的黑影像水波般扭曲起来。

“怎么回事？”陈思思不解地看着这一幕。

“因为它模仿不了‘心’啊。”我笑着说。刚才与菲灵合力时，我清晰地感觉到我们的力量里裹着无数细节：她吐槽我时的语气，我笨手笨脚施魔法时她无奈的叹气，甚至是上次分巧克力时她偷偷多塞给我的那半块……这些藏在力量里的温度，是冰冷的镜子永远复制不来的。

镜面“咔嚓”一声裂开细纹，镜中的黑影随之消散。菲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却在转身时被脚下的镜子绊倒——准确说，是镜子突然凹陷下去，露出一个通往深处的阶梯。

“看来是想请我们进去坐坐。”建鹏活动着手腕，率先跳了下去。

阶梯尽头是间圆形密室，正中央悬浮着一面古老的铜镜，镜框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曼多拉的声音从铜镜里传来，带着回音：“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真相，那就自己看吧。”

铜镜亮起，映出的却不是我们，而是辛灵店长创造菲灵时的画面——昏暗的房间里，辛灵颤抖着手将灵魂碎片注入娃娃体内，低声说：“委屈你了，孩子，你必须承担起封印的使命……”

菲灵的身体瞬间僵住，脸色苍白得像纸。

曼多拉的声音带着恶意的笑意：“看吧，从一开始，你就是个用来封印我的工具。你的存在，你的使命，全都是被安排好的。”

铜镜里的画面还在继续，映出菲灵第一次见到齐娜时的样子，映出她为了完成使命选择牺牲时的决绝……每一幕都像针，扎在菲灵心上。

“不是的……”她的声音发颤，魔法棒从手中滑落，“我后来……我后来……”

“后来你遇到了她，”曼多拉打断她，铜镜转向我，“可这又能改变什么？你本质上，还是个没有自由的假货！”

菲灵猛地后退，撞在镜子墙上。镜面映出她此刻的模样——鬓角的金发黯淡下去，眼里的光像要熄灭了。

我急忙冲过去，捡起她的魔法棒塞回她手里，然后转身对着铜镜喊道：“工具会在暴雨天把唯一的伞让给主人吗？工具会偷偷记住主人喜欢的巧克力口味吗？工具会因为怕主人难过，把自己的不安藏起来吗？”

我指着菲灵，一字一句道：“她是菲灵，是会别扭、会担心、会为了守护别人拼尽全力的菲灵。这些，难道不比所谓的‘本质’更重要吗？”

菲灵怔怔地看着我，突然，她鬓角的金发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她握紧魔法棒，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对，我是菲灵。是被创造的，是有使命的，但我更是……我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中的魔法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直冲铜镜而去。古老的铜镜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寸寸碎裂，曼多拉的尖叫从里面传来，渐渐变得遥远……

密室开始摇晃，镜子墙成片倒塌。我拉着菲灵跟上伙伴们的脚步，跑出密室时，回头望见那面铜镜彻底崩解，化作漫天光点。

菲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眼角还挂着泪珠：“喂，刚才算你说得还行。”

我也笑了，阳光透过废墟的缝隙照在她鬓角的金发上，像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