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爬得很慢。陈橙的膝盖蹭着铁皮，发出沙沙的响声。宋亚轩在前面开路，偶尔回头看她一眼。他的后背全是汗，衣服都贴住了。

“没事吧？”他小声问。

陈橙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你腿还疼吗？”

宋亚轩没回答。他低头继续往前爬，动作却比刚才快了些。

林薇在前面带路，三个人像老鼠一样在天花板上挪动。手电筒的光从下面的缝隙透上来，在铁皮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陈橙盯着那些影子看，总觉得像是有人在盯着他们。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响。林薇停下了。

“怎么了？”宋亚轩问。

林薇没说话，而是伸手敲了敲前面的铁板。声音很空。

“换个出口。”她说。

话音刚落，后面的通风口传来脚步声。有人爬上来了。

“他们还在后面！”一个男人喊。

陈橙的心跳漏了一拍。宋亚轩立刻转身，把她往自己身后护。他的肩膀撞在铁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别动。”他对她说。

陈橙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宋亚轩的背紧绷着，像是随时要爆发。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有点烫。

林薇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轻轻撬开侧面的螺丝。铁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房间。

“下去。”她低声说。

宋亚轩先跳下去，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他抬头伸手：“我接着你。”

陈橙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他的手。她的脚踩在他掌心，整个人滑下去。宋亚轩稳稳接住她，却没有立刻松手。

两人靠得很近。陈橙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混着汗水和药水的气息。她想往后退，却被宋亚轩按住肩膀。

“嘘——”他低声提醒。

上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薇也跳下来，顺手把铁板推回去。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

陈橙慢慢往后退，撞到了墙。宋亚轩没有追过来，但他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林薇开口，“他们很快就会搜到这儿。”

宋亚轩没动。他还在看着陈橙。

“你是不是……”他忽然说，“小时候真的有妹妹？”

陈橙愣住。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我妈从来没提过。”

“但我记得。”宋亚轩的声音有点哑，“我记得有个女孩，总是在练琴房门口偷听。她会在我摔倒的时候第一个跑过来扶我。”

陈橙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她想起小时候做过的一个梦。梦里的小女孩穿着白色裙子，头发很长。她总是在哭，而那个小男孩一直在找她。

“那不是我。”她说。

宋亚轩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说得对，不是你。”

门外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

“分头查。”一个声音说。

林薇拉住陈橙的手腕，把她往角落里拽。宋亚轩则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支针管。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道光扫进来。宋亚轩猛地扑上去，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迅速夺下枪。

“别动。”他对那人低吼。

另一个守卫在外面没进来。他在门口站着，似乎在等同伴回复。

林薇悄悄从另一边绕出去，手里的口红闪着光。她靠近那人背后，手指一翻，口红直接划过他的脖子。

血溅出来，打在墙上。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倒下了。

宋亚轩松开手，尸体软在地上。

“我们得快点离开。”他说。

林薇从尸体身上摸出一把钥匙，递给宋亚轩：“这是地下三层的权限卡。”

“什么意思？”陈橙问。

林薇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们的母亲留下的东西，都在那儿。”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把钥匙收好。他转身看向陈橙：“走。”

陈橙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乱。她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话，还是因为他的眼神。

她点了点头。

三人从房间出来，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灯光忽明忽暗，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电梯前站着两个守卫。林薇做了个手势，示意分散行动。她和宋亚轩从两边包抄过去，陈橙则躲在转角。

枪声响起，守卫倒下。宋亚轩走过去，用钥匙刷开电梯。

“快点。”他回头叫陈橙。

陈橙跑过去，电梯门正在关闭。宋亚轩伸手挡住门，让她进来。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看到外面有更多人冲过来。

电梯开始下降。数字从“B1”一直往下跳，最后停在“B3”。

门打开时，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写着“样本储存区”。

林薇走在最前面，刷卡进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冷藏库，架子上摆满了透明的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有一具婴儿的尸体。

陈橙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双生计划’。”林薇说，“你们只是幸存者。”

宋亚轩的脸色很难看。他走到其中一个容器前，玻璃上贴着编号：01号样本。

“这原本是我。”他说。

陈橙看着旁边的另一个容器，编号是“02号样本”。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玻璃。冰凉的触感让她一阵战栗。

“我小时候住院的时候，医生说过我做过手术。”她低声说，“但他们说不清具体是什么。”

林薇走到她身边：“因为你体内有纳米机器人。它们帮你修复了器官。”

“所以我是……人造的？”陈橙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林薇摇头，“你是被选中的。你们两个都是。”

宋亚轩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该来这里。”

陈橙抬头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人不会放过我们。”宋亚轩说，“一旦他们知道你还活着，他们会……”

“我会死？”陈橙问。

宋亚轩的手收紧了。

“我不允许。”他说。

陈橙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她想抽回手，但他抓得太紧。

“你不是一直想摆脱我吗？”她问他，“现在有机会了。”

宋亚轩的眼神变了。他的手指慢慢松开，却没有完全放开。

“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个人。”他说，“不管发生什么。”

林薇在一旁看着他们，表情平静。但她的眼神里藏着什么东西。

电梯突然响了。门打开，一群黑衣人冲进来。

“快走！”林薇大喊。

宋亚轩拉着陈橙往冷藏库深处跑。林薇断后，手里拿着一支红色口红。

“别回头！”宋亚轩对陈橙说。

他们跑进一个房间，门自动锁上。里面是一间实验室，桌上放着几支针剂。

陈橙喘着气，看着那些针剂：“这就是解药？”

“可能。”宋亚轩检查着标签，“但不确定。”

陈橙拿起一支，上面写着“终极解药”。

“我们只剩下这个选择了。”她说。

宋亚轩看着她：“你确定？”

陈橙点头：“如果它能让我们的身体恢复正常，为什么不试试？”

宋亚轩沉默了几秒，然后接过针剂：“我先来。”

“不行！”陈橙抓住他的手，“我们一起。”

宋亚轩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倔。”

“那你呢？”她反问，“你不是说永远不会让我一个人？”

宋亚轩没说话。他轻轻把针扎进自己的手臂，推了下去。

陈橙也照做。

药效很快发作。陈橙感觉全身发热，像是有无数蚂蚁在皮肤下爬行。她的视线模糊了，耳边传来宋亚轩的声音，但听不清楚。

她倒下去之前，看到宋亚轩的脸。他正朝她伸出手。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陈橙在黑暗中漂浮。身体像是被泡在热水里，又烫又麻。她听到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实验台上。宋亚轩正用湿毛巾擦她额头。他的手有点抖。

“醒了？”他低声问。

陈橙想坐起来，却被他按住肩膀。他的手掌很烫，像是发烧了。

“别动。”他说，“药效还没过。”

林薇站在角落里翻找文件。她的口红沾着血，在灯光下泛着奇怪的颜色。

“你们的母亲留了封信。”她把一张纸递过来，“在冷冻库里找到的。”

陈橙接过信，手指还在发抖。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很清晰。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还活着。我很抱歉把你卷进这场噩梦。但你是唯一能终结它的人。”

宋亚轩凑近看，呼吸扫过她耳边。他的体温比刚才更高了。

“你感觉怎么样？”她问他。

“没事。”他答得很快，却咳嗽了一声。喉咙里有血腥味。

林薇忽然抬头：“他们快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整齐划一。

“从后门走。”林薇说。

宋亚轩摇头：“来不及了。我们得躲。”

实验室里没有通风口，只有一排冷冻柜。陈橙拉开其中一个，里面是空的。

“进去。”她说。

宋亚轩看着她，眼神复杂。他的脸很红，额头上全是汗。

“你先进去。”他对她说，“我掩护。”

“不行。”她抓住他的手腕，“我们一起。”

他苦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

“跟你学的。”

脚步声更近了。林薇已经钻进旁边的柜子。宋亚轩低头看陈橙，忽然把她推进冷冻柜。

“等我信号。”他说。

门关上前，陈橙看到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在抖，像是控制不住。

门缝透进来的光突然暗了。有人进来了。

陈橙屏住呼吸。她听到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仪器运转的嗡鸣。

“他们刚刚注射了什么？”一个男人问。

“终极解药。”另一个人回答，“但不确定效果。”

“带走尸体。”男人下令，“活捉目标。”

陈橙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她听到脚步往冷冻柜这边来。

“先开这个。”

金属门被拉开的瞬间，她闭上眼。假装昏迷。

一股冷风吹进来，混着消毒水和血的味道。她闻到那个人的香水，很浓。

“她还在呼吸。”

“带走。”

有人伸手抱她。她猛地睁开眼，咬住对方手腕。

那人吃痛松手，她一脚踢在他膝盖上。趁他弯腰时，抄起冷冻柜边的玻璃瓶砸下去。

那人倒下了。陈橙冲出去，看到宋亚轩正和两个守卫缠斗。他的动作很快，但明显在强撑。

“接着！”她把枪扔过去。

宋亚轩接住枪，连开三枪。两个守卫倒下，第三个转身逃跑。

林薇从柜子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支新的针剂。

“这是……”陈橙问。

“强化剂。”林薇说，“能让你的身体机能提升三倍。”

“但副作用是什么？”宋亚轩问。

林薇沉默了几秒：“会加速死亡。”

陈橙看着那支针剂。她想起信里的话。

“给我。”她说。

宋亚轩一把抢过去：“不行。”

“听着。”她直视他眼睛，“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我愿意试试。”

宋亚轩的手在抖。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嘴唇发紫。

“求你。”她轻声说。

他终于把针剂递给她。但她没有立刻打，而是转身扎进他手臂。

“你疯了？”他抓住她手腕。

“你不是说不会让我一个人？”她看着他，“那就一起。”

药效发作得比上次更快。陈橙感觉血液在沸腾，骨头像要炸开。她咬住毛巾，指甲抠进掌心。

宋亚轩的脸扭曲了，但他没出声。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盯着她看。

疼痛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一切突然安静了。

他们的身体同时发生了变化。皮肤下的血管发亮，像是有电流在流动。

林薇后退了一步：“你们……”

陈橙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碰，空气就起了波纹。她看向宋亚轩，他也明白了。

“我们不是普通人类了。”他说。

外面的脚步声更密集了。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害怕。

“准备好了吗？”他问。

陈橙点头：“让他们来。”

门被推开的瞬间，两人同时出手。

血色口红与背叛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