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涵抱着温思尔的毕业袍走进来时,正好撞见她对着镜子发呆,镜子里的她,眼下还有熬夜复习的青黑。
梁思涵是温思尔的闺蜜,两个人都是香港大学医学院的,读的都是内外全科医学学士,只不过温思尔将来想做眼科医生,而梁思涵则想做放射科医生。
梁思涵喂,对住件黑袍子发花痴啊?
梁思涵把白色垂布往她肩上一搭,饰边的流苏扫过她的脖颈,痒得温思尔缩了缩脖子。
梁思涵讲真,嗰个大律师学徒到底咩意思?又送蛋挞又陪自习,而家玩失踪?(说真的,那个大律师学徒到底什么意思?又送蛋挞又陪自习的,现在玩失踪?)
温思尔正对着镜子系领结,黑色缎带在指尖绕了两圈,却总也系不好,就像她解不开的心事。
温思尔可能……佢觉得唔合适啩(他觉得不合适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温思尔香港咁大,大家各忙各嘅,本来就该咁样(香港这么大,大家各忙各的,本来就该这样)。
梁思涵咩叫本来就该咁样?(什么叫本来就该这样?)
梁思涵抢过温思尔手里的领结,三两下系出了个漂亮的结,动作利落到像在手术室里打结一样。
梁思涵你忘了上周在玛丽医院,他守着你看完三个病人?忘了他帮你翻译那篇德国眼科论文?
梁思涵Beatrice,香港人系爱讲分寸,但分寸唔系用来藏真心嘅!(香港人是爱讲分寸,但分寸不是用来藏真心的!)
温思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学士袍衬得皮肤很白,白色垂布上的褶皱像她仍未展平的心事。
她忽然想起关百安在酒吧里说的话,关于音乐和奶茶的“糙”味。
或许真心也是这样,总得有点不管不顾的冲动,才算够味,像庙街夜市的咖喱鱼蛋,要够辣才够劲。
七月初的伊利沙伯体育馆外,紫荆花在阳光下开得正盛,花瓣落在红色的地毯上,像撒了把碎胭脂。
温思尔踩着黑色高跟鞋走进场馆时,鞋底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和周围毕业生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像支轻快的进行曲。
亲友区里,父母正举着相机朝她挥手,母亲穿了件香云纱旗袍,领口别着朵白玉兰胸针;父亲则穿了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卷得整整齐齐。
温父阿女,加油!
父亲用粤语大声喊着,声音里带着点激动的沙哑,引来旁边几位家长的侧目。
温思尔笑着点头,转身时撞见了梁思涵。
她俩的学位袍并排挂在衣架上,像两只展翅的黑鸟,白色垂布的流苏垂在下面,轻轻晃动。
梁思涵等下上台别紧张,
梁思涵帮她理了理垂布,指尖轻拂过她胸前的口袋,
梁思涵你系我哋系嘅首席毕业生,等下要让嗰个关百安后悔!(你可是我们系的首席毕业生,等下要让那个关百安后悔!)
注:
根据公开信息,2011年香港大学李嘉诚医学院的毕业典礼在伊利沙伯体育馆举行 。
近年来,大部分学院的学位颁授典礼通常在香港大学的大礼堂举行 ,也有部分学院会租借外部场地。
私设2008年的场地与2011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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