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的夏末

我站在人群中，你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我慌了，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看我，还是看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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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把夏末的午后拖得漫长，朱志鑫趴在三楼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篮球场里那个跳跃的身影。左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运球时手腕翻转的弧度利落又漂亮。

“看什么呢？” 同桌撞了撞他的胳膊，“左航今天手感不错啊，投进好几个三分了。”

朱志鑫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栏杆。阳光把左航的影子拉得很长，跑起来的时候像只轻盈的小鹿，校服后背洇出深色的汗渍，随着动作一点点晃。他忽然想起早上收作业时，左航急急忙忙塞给他的本子，边角卷了，还带着点淡淡的薄荷味——是他常用的那款洗发水。

“砰！” 篮球砸在篮板上弹开，左航没接稳，踉跄了一下。周围传来几声笑，他红着脸弯腰去捡，抬头时正好对上三楼的视线。朱志鑫还保持着趴着的姿势，眼神直直的，没躲。

左航的脸更红了，抓着球转身往反方向跑，脚步都有点乱。朱志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同桌奇怪地看他：“你笑啥？”

“没什么，” 他直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下去透透气。”

篮球场边的台阶被晒得发烫，朱志鑫在阴影里站定，看着左航被队友推搡着，再次拿起球。这次他好像有点分心，投篮偏了，篮球骨碌碌滚到了朱志鑫脚边。

“喂！” 有人喊了一声。

左航抬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过来。他没敢看朱志鑫，弯腰想捡球，手指刚碰到球面，就被一只手按住了。朱志鑫的手比他大些，温度很高，透过薄薄的球皮传过来。

“慌什么？” 朱志鑫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笑意。

左航的手指蜷了一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没、没有。”

“早上的作业，” 朱志鑫松开手，看着他把球抱起来，“最后一道题错了。”

“啊？” 左航愣了一下，“我检查过……”

“步骤错了，” 朱志鑫打断他，往前凑了半步，影子把左航整个罩住，“放学给你讲？”

阳光从朱志鑫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左航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心跳得飞快，像刚才没投进的球，砰砰地撞着胸口。他抿了抿唇，很小声地“嗯”了一下。

“走了。” 朱志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教学楼走。

左航站在原地，抱着球，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队友又在喊他，才猛地回过神，转身跑回球场。这次投篮很准，空心入网。周围一片欢呼，他却没怎么笑，只是悄悄往教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偷偷勾了起来。

蝉鸣还在继续，夏天好像还很长，但左航觉得，刚才被朱志鑫碰过的手指，好像一直是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