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萌芽

实验室坐落在城郊的科技园里，王一博按地址找到那栋玻璃建筑时，肖战正站在门口等他。对方穿了件浅灰色连帽卫衣，牛仔裤上沾着点不易察觉的机油痕迹，和谈判桌上那副精英模样判若两人。

“来得挺早。”肖战侧身让他进来，指尖不经意扫过他胳膊，“这里不让带助理，今天只能委屈王总自己跑腿了。”

王一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休闲装——是特意翻出来的旧款，没想到倒和肖战的风格意外合拍。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几个白大褂正在调试仪器，看见他们过来只是抬眼点了点头，又埋头忙手里的活儿。

“他们在测试新型储能电池的低温性能。”肖战领着他走到观察窗前，玻璃内侧凝着层薄霜，“去年在挪威做实地实验时，零下三十度差点冻坏整套设备，这帮老头跟电池较了半年劲。”

他说话时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眼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许多。王一博忽然想起资料里说肖战在国外时，曾为了盯实验在零下几十度的基地住了三个月，原来那些看似闲散的游历背后，是这样具体的琐碎和坚持。

“你也住了三个月？”话出口时，王一博自己都愣了下——他从没在生意场上问过别人这种私人话题。

肖战转过头，眼里闪过点惊讶，随即笑开：“你怎么知道？”没等王一博回答，他又指了指自己额角，“被冰棱砸过的地方，现在阴雨天还会疼。”

那里确实有个极淡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王一博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两秒，忽然觉得手里的水杯有点烫。

走到实验室深处，肖战突然停在一台半人高的机器前：“这个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他按了个按钮，机器侧面弹出个小抽屉，里面竟是两罐包装简陋的能量饮料，“老头们自己配的，说比咖啡提神。”

罐子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图案，显然是手工画的。王一博接过来时，指腹碰到了肖战的指尖，两人都没立刻收回手。实验室的冷光灯照在彼此脸上，能看见对方睫毛上落的细微灰尘。

“味道很奇怪。”肖战先松了手，自己开了一罐灌了口，眉头皱成个小疙瘩，“但上次连续熬了三天夜，靠这个撑过来的。”

王一博低头抿了口，酸甜里带着点铁锈味，确实算不上好喝。可看着肖战嘴角沾着的一点褐色液体，他忽然没忍住，伸手替他擦掉了。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两人都僵了。肖战的睫毛颤了颤，没躲。

“谢了。”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斑。远处传来仪器的嗡鸣，近处是彼此清浅的呼吸声。王一博捏着那罐奇怪的饮料，忽然觉得，这场合作里藏着的东西，好像比他谋划的那些布局，要复杂得多，也温热得多。

离开实验室时，夕阳正把天染成橘红色。肖战陪他走到路口，晚风掀起两人衣角，带着点夏末的凉意。

“明天协议签约会，穿西装？”肖战忽然问，语气比白天随意了些。

王一博点头，瞥见对方卫衣口袋里露出半截能量饮料罐，没忍住笑：“老头们的秘方，记得明天带来。”

肖战愣了下，随即笑出声，眼角的疤痕在夕阳下若隐若现：“行，给你留一罐。”

车来的时候，王一博拉开车门，回头看见肖战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像在等什么。他没说话，只是朝对方挥了挥手。

后视镜里，那个灰色身影越来越小，可口袋里仿佛还留着刚才碰过的温度。王一博摸着那罐没喝完的能量饮料，金属罐壁上的凉意，竟奇异地熨帖了心里那点说不清楚的躁动。

明天的签约会，好像突然多了点不一样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