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窗台时，肖战已经站在疗养院的VIP病房外。隔着玻璃，能看见护工正小心翼翼地给病床上的人喂水，母亲苍白的脸上有了点浅淡的血色。

“肖先生，”王氏医院派来的主治医生走过来，递上一份新的体检报告，“苏女士昨晚睡得很安稳，我们换了所有护工和药品，从今天起，所有进出人员都要过三道安检。”

肖战接过报告，指尖在“生命体征平稳”几个字上停了停，喉结滚了滚：“麻烦了。”

“王总吩咐过，一定要周全。”医生笑了笑，没多问。

离开疗养院时，车载广播正在报财经新闻：“肖氏集团股价今早开盘上涨5%，市场猜测新任董事长肖战将有重大举措……”肖战随手关了广播，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出和王一博相似的节奏——快，却稳。

十点整，肖氏顶楼会议室的门准时被推开。

王一博走进来时，肖战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消息：“任琴的心腹招了，说三个月前就开始给苏女士换药，背后还有人指使。”他抬头时，眼底的疲惫已经褪干净，只剩下惯常的沉敛。

“肖总早。”王一博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份文件推过去，封面上印着“任琴资金流水明细”，“昨晚那哥们嘴挺硬，不过架不住我们有银行流水。”

肖战翻开文件，目光在“瑞士联合银行”几个字上顿住——其中一笔转账记录的时间，正好是母亲第一次出现药物过敏反应的那天。他指尖在纸页上掐出浅浅的印子，抬头时，眼底的冰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

“看来，任女士不仅想当肖家主母，还想当唯一的遗产继承人。”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锋芒。

王一博没接话，只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点浅灰粉末，正是从威胁信边缘刮下来的。“法医刚出结果，这是疗养院特供的消毒粉，只有护士站和药房有。”他抬眼，和肖战的目光撞在一起，“也就是说，写威胁信的人，就在疗养院内部。”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下，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斜斜切进来，正好落在两人中间的文件上。资金流水、消毒粉样本、监控截图……零散的线索像拼图一样慢慢聚拢，露出底下那张精心编织的网。

肖战指尖在资金流水明细上划过，最终停在转账接收方的匿名账户上，抬眼时，目光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瑞士的账户，查起来要多久？”

“最快明天。”王一博靠向椅背，指尖在证物袋上轻点，“不过现在更要紧的是——任琴把她儿子藏在哪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让人查了机场所有监控，那小子根本没进海关，倒是城郊的私人码头有艘快艇在那天凌晨离港，登记人是任琴的远房侄子。”

肖战点开手机地图，指尖在码头位置圈了圈：“她不敢把人送太远，毕竟儿子是她最后的筹码。”他抬头看向王一博，“今天的会，除了敲定能源项目的运输方案，还有件事——得让任琴觉得，我们还在猜她的底牌。”

王一博挑眉：“你的意思是？”

“故意放消息，说我们查到码头了，但方向偏了，往东南亚追。”肖战指尖在桌面上画出个弧线，“她急着保儿子，肯定会动。一动，就漏马脚。”

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双方的项目团队鱼贯而入。肖战合上文件，将证物袋推到桌下抽屉里，抬头时，脸上已换上惯常的沉稳。王一博默契地转开话题，指尖点向投影屏上的物流路线图：“肖氏的三个港口，我让团队做了运力测算，下周可以先试运一批设备，正好磨合流程。”

肖战点头，示意助理调出肖氏的港口调度表：“港口那边我打过招呼，优先保障王氏的货运，报关流程走绿色通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但有个前提——所有接触货物的人员，背景必须干净，尤其是任琴以前提拔的人，全部调离核心岗位。”

这话像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肖氏团队里有人脸色微变。王一博看在眼里，嘴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肖战这是借着合作，不动声色地开始清理门户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肖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疗养院发来的实时监控截图：任琴的贴身女佣打扮成护工，正试图混进VIP病房区，被安检拦了下来。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盯”字，抬头时，正好对上王一博投来的目光。

无需多言，两人眼底都闪过同样的了然。

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移动，阳光从斜切变成平铺，将会议室里的人影拉得很长。当项目团队讨论到运输保险条款时，肖战忽然开口：“保险额度加倍，受益人写王氏。”

王一博抬眼，对上他递来的眼神——这是故意给外界放信号，让任琴以为他们的合作还在“互相提防”的阶段。他配合地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质疑：“肖总这是怕我们运丢了货？”

“小心驶得万年船。”肖战回以平淡的语气，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敲。

会议室里的讨论声继续，而桌下的暗流已悄然涌动。挂钟的滴答声里，藏着比谈判更紧的节奏。

无声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