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轮回 以我焚烬

他停顿，咳嗽，又喝了一口水：

“游戏就是这样的东西。它庞大，复杂，看起来无解。但它一定有弱点。而我，我想找到那个弱点，然后推一把。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救谁，只是...想证明我父亲是对的。人造的东西，能建起来，就能毁掉。而人，不管被逼到多绝境，都不该放弃推那一把的勇气。”

他看向张真源，眼睛里映出火光：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执着。因为我见过太多人放弃了。在副本里放弃，在现实里放弃，在最后关头放弃了推那一把的机会，然后被系统吞噬。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哪怕最后失败了，至少我试过推了。”

张真源没说话。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焰窜高，火星升腾，消失在夜空里。

“那就推吧。”他说，“我们一起。”

接下来三天，他们像两只在沙漠里挣扎的蚂蚁，为一场不可能的战争做准备。

张真源拆解了那台老式勘探设备，从里面找到了半管炸药，雷管已经失效，但炸药本身还能用。他用医疗包里的酒精、纱布和罐头盒做了几个简易燃烧弹。从车上拆下零件，做了两把粗糙但锋利的短矛。收集仙人掌的汁液，蒸馏出一点点能喝的水。

丁程鑫的状态越来越糟。黑色印记蔓延到了胸口，皮肤下的蠕动感越来越强，像有东西在啃食他的内脏。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发烧，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的时候，他教张真源怎么布置陷阱，怎么识别地下空洞的回声，怎么在黑暗中保持方向感。模糊的时候，他会说胡话，叫陈默的名字，或者低声重复一些听不懂的呓语，像某种密码。

第三天晚上，月圆前夕。

丁程鑫发起了高烧，体温超过四十度，呼吸急促，嘴唇发紫。张真源用最后一点酒精给他物理降温，但效果微乎其微。黑色印记已经爬满了半个胸口，正向心脏合围。

“听着，”丁程鑫抓住张真源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眼睛在火光下亮得异常，“如果明天我撑不住了，如果我在入口打开前死了，或者变成了别的东西，你要杀了我。用我教你的方法，刺穿心脏，然后烧掉尸体。别犹豫，一秒都不要犹豫。”

“你不会死。”

“我说如果。”丁程鑫盯着他，眼神清醒得可怕，“而且，如果我变成了执行者，或者被系统控制，我会是最大的威胁。我知道你的弱点，知道你的能力，知道怎么杀你。所以你不能手软，明白吗？”

张真源沉默地看着他。火光在丁程鑫脸上跳动，那些黑色的印记在皮肤下蠕动，像活的纹身。这个人在交代后事，用最冷静的语气，安排自己的死亡。

“我有一个问题。”张真源突然说。

“问。”

“在仓库里，你说你需要一个锚点，一个提醒你还在‘人’这一边的锚点。那个锚点，是我，还是所有像我这样还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