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减速,车子停在撒哈拉之眼的边缘。热浪扭曲了视野,那个巨大的圆形洼地在热空气中颤动,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游戏也是一样。”张真源说,看着那片诡异的景象,“它看起来无敌,庞大,不可战胜。但只要是病,就有病因。只要是系统,就有漏洞。只要是人造的东西,就能被毁掉。我不相信有什么是绝对无解的。所以我要试试。哪怕失败了,至少我试过,而不是在某个副本里等死,或者在现实世界里假装一切正常,然后某天突然消失,变成系统公告里的一串数字。”
他转头看向丁程鑫,眼睛在刺眼的阳光下微微眯起:
“而且,你救过我。在图书馆,在仓库,在深渊。你可能有自己的目的,你可能利用我,但至少,你让我活下来了。所以这次,我救你。不是因为我相信你是个好人,是因为我相信你还有用。我们一起,也许能做成一个人做不成的事。”
丁程鑫看着他,很久,然后笑了。那是张真源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笑,不是那种冰冷的、礼貌的、或者苦涩的笑,而是带着一点真实的、疲惫的温度。
“好。”他说,“那就一起跳火坑。”
傍晚,他们在撒哈拉之眼边缘的一个废弃检查站扎营。
检查站很小,只有两间破屋和一个生锈的储水罐。屋里有老旧的桌椅,墙上贴着褪色的地图,角落堆着空罐头和酒瓶,看起来被旅人当作过临时歇脚点。
张真源从车里搬出补给,丁程鑫试着生火,但手抖得厉害,火柴划了几次都灭了。最后是张真源接过去,熟练地升起一小堆火,架起锅煮罐头。
“你以前来过沙漠?”丁程鑫问,靠在墙边,看着火焰跳动。
“没有。但医学院的时候参加过野外急救培训,学过怎么在极端环境生存。”张真源搅动着锅里的糊状物,味道闻起来不怎么样,但能提供热量,“教官说,在绝境里,活下去的秘诀是保持节奏。吃饭,喝水,休息,保持规律,身体就不会太快崩溃。”
“那精神呢?”
“精神...”张真源停顿了一下,“没有秘诀。只能硬扛。”
罐头煮好了,他们分着吃,味道很糟,但没人抱怨。吃完后,张真源检查了程鑫的状况。黑色印记已经蔓延到锁骨,向胸口延伸。皮肤温度很高,在发烧,心率过快,但意识还算清醒。
“还能撑多久?”张真源问,用酒精棉擦拭印记周围的皮肤,试图降温。
“不知道。但应该不超过三天。”丁程鑫看着自己的胸口,那些黑色的纹路在火光下像某种古老的诅咒,“印记到心脏,我会死。但死之前,系统会先一步找到我,把我变成执行者,或者直接回收。所以我们要在两天内找到入口,进去,然后...”
“然后想办法毁了那东西。”张真源接话,“但首先,我们得知道入口在哪里。撒哈拉之眼直径五十公里,地下三百米,没有具体坐标,怎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