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像个孩子。

七年的委屈，七年的思念，七年的怨恨，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决堤而下。

丁程鑫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它没有压迫，没有禁锢，只有无尽的温柔和珍视。丁程鑫的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在张真源的耳边，一遍遍地低语着歉意。

张真源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累了。真的累了。

或许，他可以试着，再相信一次。

画展之后，张真源和丁程鑫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微妙的新阶段。

张真源没有立刻答应丁程鑫的复合请求，但他也没有再赶他走。丁程鑫依旧住在酒店，但每天都会来画室报到，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助理，默默地支持着张真源的一切。

他不再干涉张真源的任何决定，甚至连张真源偶尔和男性朋友出去吃饭，也只是淡淡地嘱咐一句“少喝点酒”，然后便安静地开车在附近等候。

张真源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习惯了这种陪伴。习惯了有人在身后默默注视的目光，习惯了有人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热茶，习惯了有人在他创作遇到瓶颈时，安静地陪在身边，不说一句话，却能给予他莫大的安心。

这是一种久违的、被妥帖安放的温暖。

他心中的坚冰，正在一点点消融。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雨天。

张真源应邀去邻市参加一个艺术沙龙，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暴雨，车子在高速上抛锚了。司机打电话来求救，说一时半会儿叫不到救援。

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又下着瓢泼大雨，张真源被困在荒无人烟的高速公路上，心里一阵阵发毛。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丁程鑫的电话号码。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真源？怎么了？”丁程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的车……坏在路上了，在……在新扬高速上。”张真源的声音有些发抖。

“别怕，待在车里，锁好车门，不要下车。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我马上过去。”丁程鑫的语气冷静而果断，瞬间安抚了张真源慌乱的心。

不到四十分钟，一辆闪烁着应急灯的越野车就出现在了张真源的视线里。丁程鑫从车上跳下来，冒着大雨跑到他车窗前，二话不说拉开了车门。

“没事了。”他看着张真源苍白的脸，心疼地皱起了眉，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我们先上车。”

车里开着暖气，温暖干燥。丁程鑫递给他一条干毛巾，又跑去后备箱拿来了一双干净的鞋子。

“你的鞋湿透了，换上这个。”他蹲下身，亲自帮张真源换下湿漉漉的鞋子，动作轻柔而自然。

张真源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男人，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像一幅动人的油画，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困兽与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