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与归途

他不再有“独自出门”的概念。想去哪里，必须由丁程鑫陪同，或由丁程鑫安排的司机接送。他的社交圈被无形地缩小，除了丁程鑫的生意伙伴和少数几个被丁程鑫“筛选”过的朋友，他几乎断绝了和其他人的往来。他的手机通讯录里，除了家人和工作必需的联系人，剩下的全是丁程鑫的号码，以及丁程鑫助理的号码。

起初，张真源并未在意。他天真地以为，这是因为丁程鑫太在乎他，怕他出意外。

直到有一次，他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陈默来市里出差，约他出来聚聚。张真源欣喜若狂，这是他逃离那个世界后，第一次主动联系旧友。他提前跟丁程鑫报备，说晚上有个朋友聚会。

丁程鑫当时正在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闻言只是从文件上抬起头，目光扫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那天晚上，张真源特意打扮了一番，心情雀跃地赴约。他和陈默聊了很多大学时的趣事，笑得前仰后合。久违的轻松感让他有些忘形，不知不觉聊到了很晚。当他拿起手机准备看时间时，才发现上面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丁程鑫。

他的心猛地一沉，所有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几乎是颤抖着拨通了丁程鑫的电话。

“你在哪？”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丁程鑫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

“我……我和朋友在一起，有点晚了……”张真源的声音越来越小。

“张真源，”丁程鑫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让你几点回来？”

“你说……随我……”张真源努力回忆着，大脑一片空白。

“我没说过随你。”丁程鑫的声音里透出压抑的怒火，“我让你九点前到家。现在十一点半。你觉得，这是什么性质？”

张真源被他严厉的质问问懵了。“我……我只是忘了时间，陈默难得来一次……”

“陈默？”丁程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愈发危险，“你跟他很熟？”

“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就可以让你把我当空气？”丁程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否则，你以后再也别想见到他！”

最后那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张真源所有的辩解和委屈都浇灭了。他愣在原地，看着一脸错愕的陈默，第一次在丁程鑫面前，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挂了电话，匆匆和朋友告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回到“云巅”时，客厅的灯亮得刺眼。丁程鑫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过来。”他命令道。

张真源脚步虚浮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出门要报备行程，要准时回家？”丁程鑫抬眼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