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玫瑰与银鸟

前世的一切。全部。

"你想起来了，对吗？"丁程鑫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在楼顶的时候...你的眼神变了。"

张真源握紧水杯，热度透过塑料杯壁传递到掌心。他该如何回答？是的，他想起来了。想起了大学校园里初遇的悸动，想起了偷偷在图书馆角落的亲吻，想起了丁程鑫送他的第一束蓝玫瑰...也想起了那些误会、争吵，以及最后从天台一跃而下的绝望。

"一部分。"他最终选择保留，"你呢？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得的？"

丁程鑫的眼神飘向远处："从出生开始。"

"什么？"

"我带着全部记忆重生。"丁程鑫苦笑，"你能想象吗？一个五岁的孩子每晚梦见爱人跳楼的情景...十岁时我开始研究前世记忆和轮回，试图找到科学解释...十五岁我雇私家侦探寻找'张真源'，但全国有几百个同名者..."

张真源的心脏剧烈跳动。丁程鑫独自背负着这些记忆这么多年...

"找到我之后呢？"他忍不住问，"你...后悔前世的事吗？"

丁程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哽咽："每一天。每一秒。"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向左手无名指——那个总是摩挲的位置，现在张真源明白了，那是前世戴婚戒的地方。"我恨自己当时的愚蠢、多疑...恨自己没能保护你..."

"张先生？"一位警官走过来打断他们，"需要给您做份笔录。"

接下来的两小时，张真源机械地回答着警方的问题，描述丁墨城如何绑架林小鹿，如何威胁他跳楼。当被问到动机时，他犹豫了——要怎么说？因为前世恩怨？警方会认为他也疯了。

"我哥哥有精神问题。"丁程鑫突然插话，递过一份文件，"这是他的诊断书——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他一直妄想张先生...呃，对他不利。"

警官翻看着文件，表情释然："原来如此。我们会安排精神鉴定。"

张真源悄悄松了口气，向丁程鑫投去感激的一瞥。后者几不可察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默契。

这种无需言语的理解...前世也曾有过。

做完笔录已是凌晨三点。林小鹿被家人接走前紧紧抱了张真源一下："谢谢你来救我...我听到那个疯子说的话了...关于前世..."她压低声音，"不管多荒谬，我相信你。"

张真源勉强笑笑，没有解释。有些秘密太重，不该让无辜的人分担。

医院走廊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张真源和丁程鑫。两人默契地走向电梯，沉默地并肩站立，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疲惫的倒影——一个苍白憔悴，一个伤痕累累，却奇异地和谐，仿佛本就该如此。

"我送你回家。"电梯到达一楼时，丁程鑫说。

张真源摇头："我想走一走...理清思绪。"

"太晚了，不安全。"

"丁程鑫。"张真源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是前世的那个脆弱大学生了。我能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