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牛的一生,犹如树木上的年轮,一圈圈岁月在褶皱的脊背上深深镌刻。
那些斑驳的痕迹,尽数撞进葛洲的双瞳,化作他眼底一抹沉郁的苍茫。
智障系统【防御+1】
智障系统【摄取能力:蛮力+0.1】
葛洲瞳孔骤缩,惊声道:
葛洲“爹快回家!吕怀义那厮真正的目标是娘!”
葛三通如一道挟风掠影的残痕,身形如疾风掠过山道,直奔山下而去。
葛洲翻身跃上大黑牛,紧随其后。
葛三通“天杀的吕家!我葛三通若不将你们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咆哮声震得山涧回声不绝,葛洲的心却如坠冰窟。
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癫狂的模样。
冲进院落的刹那,葛洲几乎窒息。
原本编扎齐整的篱笆墙已坍作碎木残垣,茅草屋顶被掀去半边,露出歪斜的梁柱如断骨般支棱。
阿离倚在墙角,素白衣襟染着血迹,却仍将腰脊挺得笔直,宋家的两名丫鬟在一旁忙碌。
阿离“粥粥乖,莫怕。”
阿离的手指轻轻抚过葛洲的脸颊,声音温软如旧。
阿离“娘不过是被那厮撞了一下,筋骨未伤。倒是你,可曾伤着半分?”
葛洲眼眶发热,却强抑泪意点头。
抬眼却见父亲葛三通僵立原地,双目赤红如泣血,竟对着那片狼藉的韭菜地嘶声痛哭:
葛三通“我的苗儿啊~!吕家狗贼!你们毁我三载心血,毁我三载心血啊啊啊!”
葛洲懵然望去。
宋家小姐宋兰儿亦站在院中,此刻俏脸满是惊诧,扯着祖父宋老爷的袖口追问:
宋兰儿“爷爷,那韭菜究竟是何物?竟比人命还贵重?咱们宋家库房里若是有,赠他十亩八亩便是…”
宋老爷面色凝重,目光掠过满地残绿,叹道:
宋慈安“此韭非彼韭。此乃一载生根,一载发芽,一载结籽,三年以上方熟…”
他摇头不语,瞥向大黑牛时,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深意。
宋兰儿闻言跺足,望向那头正朝着吕怀义逃窜方向哞哞悲鸣的黑牛,眸中泛起痴迷:
宋兰儿“爷爷,这牛通灵!兰儿想带回府…”
然而宋老爷的眼色如冰,终是令家奴将她强行带回。
夜幕垂落时,更大的噩耗袭来。
大黄狗拖着浑身刀痕,瘸着前腿踉跄归来,喉间呜咽如泣。
天未亮,它便咽了最后一口气。
葛洲跪地抚摸它渐冷的皮毛,从它抽搐的肢体间,读懂了吕怀义逃向猪脚沟的讯息。
葛洲“爹,我要随你去猪脚沟!”
葛洲攥紧拳头。
葛三通却一掌劈在他颈侧,冷声道:
葛三通“在家护着你娘!”
待葛洲苏醒时,父亲与大黑牛早已消失在晨雾中。
此后几天,葛三通经常半夜,往返猪脚沟。
第一次归来时浑身是伤,休养半月。
第二次归来时肋骨折断,卧床三月。
每一回他都在昏沉中喃喃:“还差一招…仅差一招啊…”
葛三通“粥儿,近日功课可落下?”
榻上的葛三通咳血问话,神色却愈发严苛。
葛洲摇头。
要不是宋兰儿总趁夜溜来,偷偷往牛棚塞些桂花糕,葛洲都不知怎么熬过去。
大黑牛嚼着糕点,牛眼中映着月光,似在嚼尽岁月沧桑。
葛三通“爹此去要办一件大事…”
葛三通似是,做最后一次交代,眼底泛起决绝的幽光。
葛洲“爹…”
葛洲欲拦,却见他的身形遁入夜色。
山峦静默,他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