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化工厂染成血红色。锈蚀的管道在风中发出呜咽,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
血鸢蹲在通风管道尽头,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瞄准镜里,火雀正低头翻看一沓文件,泛黄的照片从纸堆里滑落。她弯腰去捡时,一抹银光在脖颈处闪过——那是枚蛇形吊坠,和血鸢腕间的一模一样。
"目标无价值,立即清除。"耳机里传来黑曜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
血鸢深吸一口气。五年前福利院大火的夜晚突然浮现眼前。她被人从废墟里拖走时,弟弟的手还死死拽着她的衣角。那声带着哭腔的"姐姐",至今还在她梦里回响。
火雀突然抬头。
枪口微微一颤。
"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瞄准镜里的少年眉眼与记忆重合。血鸢手指猛地收紧,却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寸。子弹擦过火雀耳际,在墙上炸开一团火花。
"苏璃。"她喃喃出声,喉咙发紧。
火雀笑了。他缓缓举起双手,露出手腕内侧的蛇形印记:"当年他们说你死了。可我知道,只要这个烙印还在,你就一定活着。"
录音机突然响起。福利院燃烧时的哭喊声混着呼救,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血鸢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刻意封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影教她扣动扳机的画面与福利院最后一天重叠。"绝对服从。"他说。可当她抱着弟弟的头颅时,影又告诉她:"软弱是杀手的致命伤。"
"你为什么在这儿?"血鸢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火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背面潦草地写着:"救他的人戴着面具。"照片上,穿防爆服的身影正把个孩子抱出火场。
"噬影早期的资金流向有问题。"火雀翻开文件,"有人用组织的钱洗白,还伪造了你的死亡证明。"
远处传来钢架震动的声响。血鸢不用回头都知道,黑曜来了。
"任务失败就要承担后果。"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停下,"这是组织规矩。"
血鸢握枪的手沁出汗。当年她也是这样站在影面前,听他说:"从今往后,你只有任务和服从。"
"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会要了你的命。"
两把匕首几乎同时出鞘。金属相撞迸出火星,照亮了火雀脸上未愈的伤口。血鸢突然想起昨夜的任务——林墨站在警戒线外,胸前警徽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那一刻她明明该扣动扳机,却鬼使神差地偏了方向。
警笛声撕裂黄昏。
"九十分钟。"黑曜看了眼腕表,"你还有九十分钟考虑。"
血鸢扯下通讯器砸在地上。碎片溅起时,她看见黑曜瞳孔骤然收缩。
"我不再是你的刀。"
转身时长发扫过火雀的脸。少年伸手想拉她,被她轻轻避开。远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三个人影分三个方向消失在暮色中。
通讯器残骸里,一道红光忽明忽暗。
\[未完待续\]林墨站在警局天台上,望着远处未散的暮色。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胸前的警徽,指尖触到一道新划痕。今晚本该死在枪口下的女孩,此刻正在城南某个地方。
钢笔在案发现场照片上画出第三道折线时,他听见手机震动。匿名号码发来一段视频——化工厂废墟里,黑曜握着刀的手指关节泛白。画面突然晃动,露出墙角一个模糊身影。
那不是血鸢。
他抓起外套往外跑。电梯下降时,警徽硌得胸口生疼。三个月前调阅福利院档案时,他在照片边缘见过同样的蛇形印记。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迟迟不亮。林墨伸手去按开关,指尖突然触到一根细线。月光从通风口漏进来,照见挡风玻璃上的便签:别跟太近。
引擎声碾过寂静。
后视镜里,街边路灯次第熄灭。他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和五年前火灾现场监控里那个穿防爆服的人重叠。
转弯处红灯亮起。林墨松开刹车,让车缓缓滑进路口。对面车道有辆黑色摩托闪过,后座女孩的长发被风吹散。
他跟着那抹暗红色尾灯拐过七个路口。废弃化工厂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警笛声早已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车门拉开的瞬间,血腥味扑面而来。钢架上挂着半截通讯器,红光一闪即灭。林墨蹲下身,捡起地上一枚弹壳。
温度尚存。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声。他转身时手已按在枪柄上,却看见火雀举着双手慢慢走出来。少年脖子上,蛇形吊坠闪着冷光。
"她让我在这等你。"
林墨盯着少年手腕内侧的印记。五年前福利院监控里,有个穿制服的男人也戴着同样的手环。
"你们到底是谁?"
火雀笑了。他往厂房深处退了一步:"等你想通的时候,来找我们。"话音未落,整座建筑陷入黑暗。
只剩仪表盘蓝光映着林墨的脸。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记忆里防爆头盔中的喘息混作一团。
那天他抱出来的孩子,怀里攥着张染血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