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血鸢踩着积水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穿着警用战术服,外头罩了件深色防风外套,腰间别着枪,但没人知道那把枪已经做过手脚——弹夹里只有一发空包弹。
耳麦里传来黑曜的声音:"三点钟方向有监控盲区,你还有四分钟。"
"收到。"她低声回了一句,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摩挲。
她爬上废弃港口仓库的外墙时,手背上的旧伤疤隐隐作痛。那是一道被刀划开的疤痕,是她刚被影收编时留下的。那时候她才十岁,刚从战乱中逃出来,饿得快死了,是影给了她一口饭吃。
"想活命,就得学会杀人。"影当时就是这样对她说的。
现在她要杀的人,是一个叫林小蔓的女孩,十七岁,证人。警方的证词显示她是唯一目击一起跨国贩毒案的关键证人。
血鸢翻进仓库顶层时,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她透过破碎的天窗俯瞰,下方有几个守卫在巡逻,但巡逻路线出现了一段诡异的空白时段——每隔三分钟就会有三十秒没人经过。
她皱了皱眉,这不像是正常安保设置。
"黑曜,这段巡逻空白怎么回事?"她低声问道。
耳麦里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黑曜冰冷的声音:"任务指令里没提到这个。继续行动,三分钟后完成清理。"
血鸢咬了咬牙,没再问。
她轻手轻脚地沿着铁架滑下来,落地时动作干净利落。仓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她贴着集装箱的阴影往目标所在位置移动。
忽然,她的靴子碰到了一根细线。
陷阱。
血鸢反应极快,立刻抽出匕首割断钢索,同时身体一滚躲到旁边。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道追踪器信号从地上弹起,但还没升到半空就被屏蔽了。
"是你动的手?"她问。
"我不能让你出事。"黑曜的声音依旧冷淡,却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血鸢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
目标就在前面那个角落,被铁链锁在柱子上。她慢慢靠近,透过缝隙看到了林小蔓的脸。
女孩满脸泪水,眼神里满是恐惧。她手腕上有淤青,嘴唇被咬破了,还在渗血。看到有人靠近,她缩了缩身子,低声抽泣起来。
血鸢握枪的手第一次抖了一下。
她想起了三年前的任务。
那时她也是接到了一个"清理目标"的命令,对象是个同样年纪的少女,哭着求饶,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还是照做了,一刀割开了她的喉咙。
那次任务后,影表扬了她,说她终于学会了服从命令。
可这次……
林小蔓胸前挂着一枚小小的平安符,上面还绣着"平安"两个字。和当年那个女孩送她的一模一样。
血鸢的眼神变了。
"黑曜,"她低声开口,"这个女孩……真的该死吗?"
耳麦里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黑曜略显急促的声音:"你在质疑组织的决定?"
"我只是想知道理由。"
"你只需要执行,不需要知道理由。"黑曜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忘了霜蛇的下场了吗?"
霜蛇,是曾经背叛噬影的一员。他因为放跑了目标,最后被影亲手处决。
血鸢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林小蔓突然抬起头,声音颤抖地说:"救、救命……谁来救救我……"
血鸢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被人抓起来,关在黑暗的房间里,哭着喊着求人放过她。那时候没人救她,只有影出现了。
而现在,她成了那个能决定别人生死的人。
"你要是不想动手,我可以接手。"黑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威胁。
血鸢猛地扯下耳麦,狠狠砸向旁边的监控探头。玻璃碎裂声混着雨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她掏出刀,走到林小蔓面前,蹲下身。
女孩吓得往后缩,闭上眼睛,浑身发抖。
血鸢却没有动手。
她割断了铁链,然后低声说:"跑,往南边走,那里有个出口。"
林小蔓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快走!"血鸢低吼了一声。
女孩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仓库里只剩下了血鸢一个人。
她站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一张伪造的照片,拍了张“尸体”的照片,上传到噬影系统。
做完这一切,她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影的杀手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刑侦支队办公室。
林墨刚结束案情分析会,正准备下班。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站在电脑屏幕前,看着最新的失踪报案记录。
"林队,你还没走啊?"沈婉如推门进来,顺手关了空调。
"嗯,等个通报。"林墨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回屏幕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失踪报案人名叫林小蔓,年龄十七岁,性别女,身高165cm,体型偏瘦,最后出现地点为城西废弃港口区域。
和他昨晚梦里见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梦里有个女孩被锁在柱子上,满脸泪水,嘴里喊着"救救我"。而他站在远处,手里握着一把枪,却迟迟没有开火。
林墨摇了摇头,把杯子放下。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条匿名短信。
"今晚的猎物,不会流血了。"
林墨瞳孔猛然收缩。
他记得这句话——这是影每次完成任务后都会留下的标记语。
可影是谁?
他自己吗?
他不知道。
但每当他感到极度愤怒或者情绪失控时,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那个声音,冷静、残酷、不容置疑。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要记住,我在保护你。"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暴雨中,血鸢站在仓库屋顶,望着远方的夜空。
警笛声由远及近,她知道,林墨的人马很快就会赶到。
但她并不害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雨水的手掌,然后用刀尖在水泥地上刻下一句话:
"我不再盲目杀人。"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而在城市另一头,林墨也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雨还在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镜子里的倒影中,有一双不属于他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未完待续\]血鸢站在仓库屋顶,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她看着林小蔓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手指缓缓收紧又松开。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她知道,林墨的人已经到了。
血鸢从背包里拿出一张伪造的照片,拍了一张“尸体”的照片,上传到噬影系统。
做完这一切,她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影的杀手了。
她将匕首收回刀鞘,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你果然背叛了组织。”黑曜的声音冷得像冰。
血鸢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你跟踪我多久了?”
“从你割断耳麦那一刻。”黑曜缓缓走近,“你以为你能瞒过所有人?”
血鸢终于转身,看向他。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她只是一个任务目标。
“你早就知道这个女孩是无辜的。”她盯着他,“否则不会提前布置屏蔽追踪器。”
黑曜沉默了几秒,才说:“组织有组织的规则,你不该挑战它。”
“我不该?”血鸢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帮我?”
“我只是确保任务完成。”黑曜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现在,你已经失控了。”
血鸢缓缓拔出匕首,指着他:“你不是来抓我的,你是来杀我的。”
黑曜没有否认。
下一秒,他猛地出手,一把短刀直取血鸢咽喉。
血鸢侧身躲过,两人瞬间交手。
雨越下越大,刀光在夜色中交错,水花四溅。
他们都知道,这一战无法避免。
刑侦支队办公室。
林墨盯着手机屏幕,那条短信在他眼前不断放大。
"今晚的猎物,不会流血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他的脑海。
他忽然头痛欲裂,眼前闪过一片血红。
画面中,一个女孩被锁在柱子上,满脸泪水,嘴里喊着"救救我"。
而他站在远处,手里握着枪,却迟迟没有开火。
"林队?"沈婉如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林墨猛地抬头,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你没事吧?"沈婉如皱眉看着他。
"我没事。"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短信依旧在那里。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条短信的语气,和他梦里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你不记得我是谁,但我在保护你。"
林墨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他只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仓库屋顶,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血鸢喘着气,右臂有一道伤口,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
黑曜也好不到哪去,左腿被划开一道口子,动作开始迟缓。
“你逃不掉的。”黑曜冷冷地说,“影不会放过背叛者。”
“我不是逃,”血鸢咬紧牙关,“我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她猛地冲上前,一刀刺向黑曜的胸口。
黑曜格挡,两人同时后退。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警方包围了这里!”有警察大喊,“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黑曜眯起眼睛,看了眼血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赢不了。”
他猛地往后跃下屋顶,消失在黑暗中。
血鸢没有追,而是站在原地,望着远方。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林墨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外面的雨夜。
沈婉如已经下班,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那条短信。
“今晚的猎物,不会流血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画面,那个被锁住的女孩,还有……他手中握着的枪。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记忆?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一件事——
他必须找到答案。
而这个答案,就在血鸢身上。
第二天清晨,血鸢坐在一辆出租车上,看着窗外模糊的城市景象。
她换了一身普通衣服,身上带着几处伤,但她知道,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是一条匿名信息。
“别以为你逃得了。影会找到你。”
血鸢冷笑一声,把手机关机,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不再杀人了。
她要活下去,为了真正的自己。
林墨站在案发现场,看着仓库里被破坏的监控设备和满地的血迹。
“嫌疑人身份确认了吗?”他问身旁的警察。
“还在查,但初步判断是职业杀手。”
林墨点点头,目光落在地上那道刻痕上。
“我不再盲目杀人。”
他念出这句话,眼神逐渐深沉。
他知道,这个案子,远没有结束。
而他和血鸢,也终有一天会再见。
命运,早已将他们的轨迹紧紧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