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觉醒

“梦儿，此刻便可开始修炼了，你的第一武魂暂且不必附加魂环。”千仞雪指尖带着刚从风雪里归来的微寒，轻轻揉了揉千倾月的小脑袋，语气柔得像化在掌心的雪，“慢慢来，不急。”

　　千倾月乖巧点头，小身子转了半圈，看向身旁化作少女模样的冰天雪女，小奶音像浸了蜜的雪水，裹着怯生生的期待：“大姐姐，往后……我们能一起玩吗？”

　　冰天雪女望着这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冰蓝色眼眸里漾开层罕见的暖意，那宠溺像初春化冻的溪流，轻轻漫过眼底，她轻笑出声，声音清润：“自然可以，姐姐教你修炼，好不好？”

　　“修炼！好呀好呀！”千倾月立刻拍着小手，眉眼弯成了月牙，小辫梢的绒球都跟着晃。

　　张乐萱守在暖阁里，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红焰舔着炭块，将暖阁烘得如裹春絮，彻骨寒意被雕花冰窗牢牢锁在外面。

　　千倾月躺在铺着白狐裘的小榻上，眉心那枚冰蓝色菱形印记还在幽幽发亮，像块埋在暖绒里的碎冰，明明灭灭地跳着光。她呼吸比先前匀稳了许多，小脸泛着层淡淡的粉，像是落了层被炭火烘暖的光。

　　张乐萱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悬了一路的心稍稍松了松。师父将小月儿托付给她时，那眼神里的信赖与凝重，让她不敢有半分懈怠。这双孩子自出生起便多灾多难，如今能在风雪宗暂避，总算得了片刻安宁。

　　正思忖间，榻上的千倾月忽然动了动小眉头，长睫颤了颤，像是在梦里被什么惊扰。张乐萱刚要俯身细看，一道冰蓝色光柱突然从孩子心口炸开！

　　那光太烈了，清冽得刺目，“轰”地撞碎暖阁的冰顶，直冲天穹——像一柄刚从冰鞘里抽出来的神剑，带着劈开混沌的势头，把铅灰色的云层硬生生撕出道亮豁口。

　　张乐萱惊得后退半步，眼睁睁看着光柱里腾起细碎的冰雾，在半空中凝结成羽，又化作星星点点的流光，丝丝缕缕缠缠绕绕，竟渐渐聚出个庞大的轮廓，遮得半边天都暗了。

　　“怎么回事？！”殿外传来马小桃的惊呼，带着被强光刺到的呛咳。

　　她正和风雪扬说着千倾梦武魂进化的奇事，就见一道蓝光“唰”地冲天而起，紧接着，整座风雪宗的冰晶城墙都被这光浸成了冰蓝色，连檐角悬着的冰棱都在发光，空气里的风雪像是被碾碎的蓝宝石，簌簌落下来。

　　仰头望去，那光柱顶端竟浮起个遮天蔽日的身影——冰蓝羽翼舒展时带起漫天冰屑，尾羽垂落如流瀑，凤首微扬，金色眼瞳里映着雪原与云层，周身萦绕的寒气比极北冰原的罡风还要凛冽，偏又透着股睥睨众生的威严，仿佛抬眼间就能冻结天地。

　　“那是……凤凰？”风雪扬握紧了冰杖，指节泛白，冰杖底端在冰地上硌出细痕，“可哪有蓝色的凤凰？这气息……竟比冰天雪女前辈的威压还要厚重！”

　　马小桃的橙红色眼眸里满是震撼，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凤凰身上的冰属性能量，纯粹得像从未被沾染过的初雪，却又藏着焚尽一切的霸道，仿佛冰与火在那身躯里拧成了一股绳，既凛冽如刀，又炽烈如焰。

　　千仞雪心头一紧，下意识将扑过来的千倾梦搂进怀里。小家伙仰头望着天空中那只巨大的冰凰，浅灰色眸子里满是惶恐，小手攥紧了母亲的衣襟，指节都泛白了：“娘亲，妹妹……妹妹是不是出事了？”

　　“别怕，梦儿乖。”千仞雪轻抚着女儿的背，掌心的暖意透过衣料渗过去，像给孩子裹了层暖绒，目光却紧锁着那道蓝光源头的暖阁，声音沉稳得像冻在千年冰层里的顽石，压得住漫天风雪的躁动，“月儿不会有事的，信娘亲。”

　　肩头的冰天雪女虚影望着空中的冰凰，冰蓝色眼眸里先是掀起惊涛骇浪，冰屑般的睫毛颤了颤，转瞬便化为了然。她抬手拂过鬓边的冰晶，指尖冰粒坠地，“叮”的一声轻响，声音清越如冰磬相击，却比往日多了层沉甸甸的郑重，像在说一件埋了万年的秘事：“不是普通的凤凰，是冰霜神凰。”

　　“冰霜神凰？”风雪扬倒吸一口凉气，冰杖在冰地上磕出轻响，“古籍里记载的上古神兽？冰之极致与涅槃之火的共生体？据说早在万年前就已绝迹，是冰神座下的护法神兽之一！”

　　冰天雪女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暖阁的方向，语气里带了丝赞叹：“千倾月体内的冰神传承之力已悄然苏醒，这冰霜神凰，便是她与生俱来的本命武魂。

　　先前她眉心的菱形印记，便是神凰沉睡的征兆。”她顿了顿，望着那渐渐凝实的神凰轮廓，“寻常魂师觉醒武魂，不过引动天地灵气。可神凰现世，直接勾连了风雪宗地下的冰脉灵源，才闹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动静。”

　　马小桃这才回过神，猛地一拍大腿，橙红色衣袍都跟着晃，眼里冒着火光：“原来月儿这小丫头体内藏着这等厉害角色！冰与火共生……这天赋，怕是比梦儿的朱晴冰蟾皇还要离谱！”

　　话音未落，空中的冰凰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响彻整个雪原，连远处的冰峰都似被震得嗡嗡作响，积雪顺着峰峦簌簌滚落。

　　巨大的身影渐渐淡化，化作点点冰蓝色光屑，像场温柔的雪，顺着那道光柱回落，“簌簌”地涌入暖阁之中，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冰晶香。

　　暖阁内，张乐萱正怔怔地看着榻上的千倾月。小姑娘已经醒了，睁着双水汪汪的冰蓝色眸子，眸底仿佛落着两片旋转的雪花，清澈得能映出她的影子。

　　她小小的手掌摊开，掌心正浮着只巴掌大的冰蓝色小凤凰，羽翼上的纹路清晰如刻，尾羽还沾着细碎的光，正亲昵地蹭着她的指尖，抖落点点星子似的光屑。

　　众人快步赶到暖阁，见千倾月正举着小手和张乐萱嬉玩，小凤凰在她掌心扑腾着翅膀，千仞雪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定，眉眼间漫开层松快的暖意。

　　“月儿？”千仞雪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温柔，像怕惊飞了孩子掌心的小凤凰。

　　千倾月转过头，看见母亲和姐姐，小脸上立刻漾开软软的笑，小奶音裹着刚睡醒的软糯，像含着颗糖，指着掌心的小凤凰笑：“娘亲，姐姐，鸟儿……你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