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

他的呼吸贴着我的耳廓，急促又轻柔，像三年前我们在学校后门那条小路上接第一个吻时一样。

可现在不是校园了，也不是戏台。

我刚想开口，他忽然松开手，往我车后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

“怎么了？”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把纸箱抱起来，塞进我怀里。

“你先上去。”他说，“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我低头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相机包边角磨旧了，是去年我们在旧货市场买的那一个。剧本纸张泛黄，是我当初随手写下的故事开头。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他总说要把我的文字变成影像。

可后来他真的拍了，却不是和我。

“你不上去？”我问。

“我还有点事。”他看了眼手机，又迅速移开视线。

“和苏晴有关？”

他咬了咬牙：“不是你现在想的那样。”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样？”

他没说话。

车库的风更大了，吹得我外套下摆翻飞。纸箱有点重，压得我手臂发酸。

“小满。”他伸手想接过纸箱，却被我躲开。

“我要是不上去呢？”我说，“我要是现在就想知道真相呢？”

他愣住，眼神第一次没有闪躲。

“你知道的。”他低声说，“我不敢骗你。”

我盯着他看，等着他说下去。

“苏晴怀孕了。”他终于开口，“但她不会要这个孩子。她说……她知道我还在乎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她不要你了？”我声音有点抖，“因为你没得选了？”

“不是！”他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是因为我后悔了。”

我猛地抽回手，纸箱晃了一下，剧本滑出来一张。

那是我写的那个故事的第二页，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你后悔什么？”我问，“后悔当初没选我？还是后悔现在才回来？”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远处传来脚步声。

我们同时转头。

是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手里拎着手电筒，正朝这边走来。灯光扫过敖瑞鹏的脸，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区域不能久留。”保安走近了些，“两位尽快离开。”1

敖瑞鹏没动，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我和那人之间。

“我们马上就走。”他说。

语气平静，但带着我从没听过的冷意。

保安顿了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我看着敖瑞鹏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你到底在怕什么？”我问。

他回头，眼神复杂。

“不是怕。”他说，“是不想让你再卷进来。”

“我现在已经卷进来了。”我举起手中的剧本，“这些都不是过去了吗？为什么你还带着它们？”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因为它们是你。”他说，“而我差点忘了你是谁。”

我鼻尖一酸。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李姐的名字还在屏幕上跳动。

我叹了口气，刚想接，敖瑞鹏却突然拉住我的手。

“别接。”他说，“现在什么都不要管。”

“可是——”

“听我说。”他打断我，声音低沉，“这一次，我要自己写结局。”

我抬头看他，眼里有雾气。

“那你打算怎么写？”我问。

他低头吻下来。

动作急切又温柔，像是要把这几年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一只鞋踩在水洼里。

我们同时分开。

车库尽头，站着一个人。

黑衣服，长头发，脸藏在阴影里。

敖瑞鹏脸色变了。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紧绷。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苏晴？”我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