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艳阳天,阳光灿烂的日子总是适合见自己喜欢的人。
林溪横店的日头毒得很,可我瞅着这艳阳天,心里直犯甜—— 这样的天,适合见我爱的人。
横店午后的烈日扑散开天地间最繁盛的星火,火焰般的炽热,火炬般的耀眼。午后的阳光像把火,把天地烘得滚烫,旁人瞧着是盛景,她却明白,这星火快烬灭了,可就算只剩一点亮,也要捧给苏老师,她值得最热烈的爱意,哪怕这爱只来于自己。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是初放的火种,但这星火其实已经将要走向烬灭。
林溪我一直认为她值得世界上最热烈的爱意,即使这爱意只来源于我一个人。
今天她出妆的时候前门没有人,于是她破例走了前门。她今儿破例走前门,林溪照旧大声喊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呼喊她。她缓慢地晃出来,圆滚滚的大眼睛盯着她说
苏玲这么热的天不回家,啊?
林溪有些尴尬,在她面前哑口无言
当时她是有些低落的,觉得自己好心跑来看你,你还说我。后来朱姐姐安慰她
朱婷这是她藏着的关心。她这是关心你,只是她的性格让她无法把她的心意直截了当地表达出来。
林溪暗自揣度,原来你也会关心我呀,像把糖包在硬壳里,得咂摸才能尝着甜。你是关心我的吗?
接着我们去了片场。这次去片场已经轻车熟路了,我们找到了她的房车,在房车前等候。不一会儿她的通勤车到了,她下了通勤车进入房车。换好太后的衣服,她走下房车。房车前拉了大大的黑布阻隔开她和外界,不过她自有办法——我蹲下从黑布底下往里看。林溪蹲在黑布底下偷瞄,冷不丁和她对上眼。
当她的眼睛看到她时,她发现她也在看她。她笑眯眯地看着黑布底下的她,好像觉得无奈又好笑。跟她对视后林溪的脸刷一下红了,瞬间逃到对面的土堆上去。她笑眯眯的,林溪臊得脸通红,心咚咚跳
林溪所以,我在她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小姑娘呢,是纠缠不休的,是顽皮的,是恶作剧的,还是可爱的呢?
她今天又要拍到很晚,她在场外等她。也许这段时间在旁人看来很漫长,可是在她看来,等她的每一刻都觉得无比幸福。等她的时光,甜滋滋的。林溪和朱姐姐点了好吃的湘菜外卖,旁边的场务大哥人很好,表面说不允许她们坐在剧组场地吃饭,实际上却默许了她们的“越界”。只是大哥觉得她一个大学生不追年轻演员追一个老太太有些匪夷所思。
林溪呵,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呵,他们不懂,苏老师多可爱,是我在芸芸众生里,唯一的例外。她是一个多么可爱的老太太啊。
入夜了,天际间隐约出现了月亮的影子。月光形成一条若有若无的冷白色丝线,一头连着林溪的心,一头连着苏玲的心。在这晦暗的荒郊野岭之中,月色是唯一的例外——正如在芸芸众生之中,她是她唯一的例外。
她知道剧组的人为了利益会来回折腾她,一个镜头会反反复复拍摄无数遍,她很心疼。她知道她还在等她吗?如果她知道,她会不会暖一点呢?她盼她知道她在等,知道后能暖些。收工时间过了,她接着等,被工作人员颐指气使,她硬刚回去,那大哥被她气笑。
她不甘示弱地与他争锋相对。
林溪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就是剧组打杂的吗?不要以为你是剧组的人就可以对我这种态度。你这个胖男人或许是从没遇见过我这么强硬的人吧,语言上也说不过我,所以才气笑了吧
又过了很久,她终于收工出来了。她终于出来,她激动地喊她,语气带着暖意
林溪苏老师苏老师!
她转头看林溪和朱婷说
苏玲你们还在这儿啊!
她听到了她语气中的一丝暖意。
她很想跟她说几句话,但没有走过去说。我知道这个时候她已经很累了,再过去聊天或许只是一种打扰。
她换完衣服走向通勤车,刚才被骂了的剧组大哥拦着她不让靠近,她只能喊出声来让她听见。
林溪苏老师我有事要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你!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她的脸颊被淹没在夜色里,她看不清她,只感觉到她朝她望来,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
夜色吞了她脸颊,她欲言又止,十米距离,像隔千山万水。
世界上最大的浪漫莫过于:她从来没有挽留过你,但你一直为她停留。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会挽留自己的人,她甚至不会说一句挽留的话,即使她内心暗自希望她能为她停留。她或许以为她已经走了,但她其实一直在等她。
从她到她也就十米距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她们之间隔着太多太多阻碍,她知道,她也知道。她们注定只能遥遥相望,却没有办法如胶似漆。
林溪遗憾吗?当然遗憾。后悔吗?绝不后悔。人间,难道不就是充满遗憾的吗?下一次见她不知是何时,她期待我再来吗?她期待再见到我吗?只要她还是她,只要我还是我,我就会不顾一切地奔向她。永远永远,不顾一切地奔向她。
她们之间阻碍多,注定只能遥遥相望,可她不悔。人间满是遗憾,可只要她还是她,她还是她,她就会不顾一切奔向她—— 下次见,不知何时,苏老师盼吗?她不知道,但她盼,盼着要把这颗心,烧成更烈的火,哪怕星火将烬,也要照亮见她的路。月光漫过片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攥紧衣角。那些未说的话、未触的温度,都成了今夜月色里的遗憾。可她知道,只要爱意还在,哪怕只能遥遥相望,这奔赴,就永远有意义,像将烬星火,也要最后亮一次,照她前行,也照着她奔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