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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禹宙中欣:寒溪映月录

1633年,风雨飘摇,天下将倾未倾。

江南水乡,一个尚算富庶,却也嗅得到末世气息的临水村落——落霞坞。 这一年的秋天,似乎格外肃杀。旱灾的余烬尚未散尽,田里的收成打了折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焦虑。丁玉溪拿着好不容易誊抄好的一卷时文策论,前往村里的学堂找曾是他祖父旧识的老秀才王夫子点评,顺便想厚着脸皮再提一提那令人难以启齿的借贷之事。

丁玉溪约十八九岁。眉目清朗,气质沉静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忧郁。虽布衫素旧,浆洗得微微发白,但骨子里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风仪与克制。祖父丁贤曾为宫中颇有地位的宦官,官至司礼监秉笔,权倾一时,家业亦曾煊赫。然宦官家族,荣损皆系于权阉一身,一朝失势,抄家流放,顷刻间大厦倾颓。传到丁玉溪这一代,早已是清贫如洗,仅剩祖父遗留的几箱典籍,以及刻在他血脉里的那份对科举功名近乎执念的追求——那是家族洗刷耻辱、重现门楣的唯一希望。他是 如同奔腾不息的江河,思绪深邃,情感内敛却暗流汹涌。对家族责任有近乎守护的本能。他是理想主义,心怀济世之念,追求深层意义,能洞察人心幽微,却常陷于现实的泥沼与内心的挣扎。此刻,他正为来年科考所需的盘缠与保结费用愁肠百结。

夫子的小院临着一条窄窄的河道,河道两旁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心事重重的丁玉溪,一手紧握书卷,一手无意识地揉着洗得发硬的衣襟边缘,步伐比平日更显沉滞。他的思绪早已飘到来年春闱的贡院考场与家中那口装着祖传几件细软、却绝舍不得变卖的樟木箱子之间。

就在这时,一声短促的惊呼和重物落水的闷响从河边传来!

“哎呀——我的册子!”

丁玉溪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河边一株歪脖柳树下,一个穿着明亮橘色细布衣衫的身影正手忙脚乱。那是个姑娘,一只脚踩在湿滑的青苔上,半个身子探向水面,急得跳脚。她脚下不远处的水里,一本蓝布封皮、看着像是账册的本子正迅速被浑浊的河水浸透,并缓缓向河心漂去。她显然是在岸边清点或翻阅时,失手掉了账本。

虞舒心!村里谁不认识虞家这位千金?她的声音辨识度太高了。约十六七岁。姿容明媚,笑容灿烂如穿透乌云的阳光,行动间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生命活力。她是本地大粮商虞万山的独女,家境殷实,从小见惯了粮船商贾,算盘账本耳濡目染。她如朝露春雨,灵动、聪慧、善于变通,看似柔和却能悄然浸润万物。自由不羁,乐观开朗,直率坦荡,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活在当下,享受生活与人际交往的乐趣,反应敏捷,富有同情心,是人群中的开心果。她尚未深谙情事,一切凭本能与感受行事。

那一刻没有任何权衡利弊的余地,纯粹是INFJ那近乎本能的深度关怀和巨蟹座护佑弱者的特性在驱动,也或许是壬水天性里那种遇险不避的流动之势。丁玉溪甚至没看清落水的是谁,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将手中的时文卷迅速塞进怀里,几步就冲到河边,看准位置,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了初秋已有些冰凉的河水中!

河水不深,但水流微急,且淤泥沉积。冰冷的触感瞬间包裹了他,旧棉布衣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他奋力划水,溅起浑浊的水花,眼睛死死锁定那本缓缓下沉的账册,终于在它彻底沉没前一把捞了起来!

当他浑身湿透、滴着泥水,狼狈却稳健地将那本同样湿透沉重、滴答淌水的账本递到岸边呆立着的虞舒心面前时,岸上的少女才真正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你…你没事吧?”虞舒心看着他湿透的头发一缕缕贴在苍白的额角,滴水的衣袍勾勒出略显单薄却依旧挺拔的身形,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她习惯的是指挥伙计、和父亲撒娇、与邻家姐妹嬉闹的热闹生活,这种为了她一个失手便毫不犹豫跳进脏水里的举动,冲击力太大。

“无妨。”丁玉溪声音很稳,甚至有些刻意为之的平淡,带着惯有的在激烈行为后迅速恢复的沉静感。他只微微蹙眉瞥了一眼自己怀里那本恐怕也难免遭殃的时文卷,并未多言。他将湿透的账本放在岸边的石阶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试着攀上湿滑的石岸。脚下的淤泥让他脚下打滑,显得有些吃力。

一只细白却有力的手伸到了他面前,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不算极好但很别致的镂花银镯——那是去年她生辰时父亲从外省行商带回来的礼物之一。虞舒心的动作快过她的思考,那不拘小节、助人急难的特性让她根本来不及想男女大防。

丁玉溪略微怔了一下。本能的疏离感(不愿轻易接受恩惠)他的矜持使他在那一瞬有些犹豫。但他浑身湿透寒冷,确实需要借力。最终,他伸出湿冷的手,虚虚地、只以指尖搭上了她的手腕上方一点。

虞舒心只觉得一股寒意透来,手下却用了点力气,轻松地将他拉上了岸。她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竟然是村里那个几乎总是关起门读书、清冷得有些孤僻的才子丁玉溪!传闻里他祖上还出过大太监…

“是你呀,丁秀才?”虞舒心的惊讶里带着一丝好奇,大眼睛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狼狈却难掩清俊的样貌。平日里只远远见过几面,只听说他学问好,家里没什么人了,日子过得清苦。

“在下丁玉溪,虞小姐受惊了。”丁玉溪站稳后立刻抽回手,后退半步,保持着距离,垂眸拱手一礼。动作标准守礼,却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拒人千里。水珠顺着他长长的睫毛滴落,他下意识地将怀中那卷湿了的时文往里收了收。

虞舒心毫不在意他的疏离。她捡起石阶上湿透沉重的账本,毫不在意泥水弄脏了精致的裙角,用力抖了抖水:“太感谢你了丁秀才!这要是掉河里捞不回来,我爹能念叨我一整年!你不知道这里面记着大半年来往的零散进出……”她叽叽喳喳地诉说着账本的重要性,声音如同跳跃的雨滴,充满了直率的感激。

丁玉溪只是听着,目光掠过账本上糊开的墨迹,又扫过她因激动和庆幸而熠熠生辉的脸庞。那双眼睛太亮了,如同落霞坞黄昏时最后一抹倔强的晚霞,无畏无惧,生命力磅礴。他从未在谁身上见过如此纯粹、直接的热情。强大的直觉捕捉到了她灵魂深处那份未被世事磨平的活力,这与他长久浸润在家族沉沦、前途忧虑的阴郁中的心绪如此不同。

一种陌生、微妙的涟漪在他心湖深处荡开,让他感到一丝无措。他并没有刻意去想,自己为何会在听到她的惊呼时比思考更快地行动,更不明白此刻为何会为那生动的眉眼而……像是有什么在胸腔里轻轻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轻轻按压了一下胸口,试图压制那异样的感觉。“举手之劳,虞小姐不必挂齿。”他准备告辞。

“不行不行!”虞舒心急忙拦住他,讨厌欠人情的性格发作,“你看你一身都湿透了,这样回去要着凉的!走,我家铺子就在前面不远,得赶紧换身干爽衣服!”

“不……”丁玉溪刚想婉拒,学堂院门开了。须发皆白、神情严肃的王夫子走了出来,显然是听到动静。他看看浑身湿透、面色微白的丁玉溪,又看看旁边拎着湿账本、一脸焦急的虞家姑娘,皱了皱眉。

“夫子……”丁玉溪连忙躬身。

王夫子摇摇头,看向虞舒心:“虞小姐,丁生既是为救你所湿身,带他去你家铺子,速速找身干净的衣衫换上乃是正理。衣衫…便用你父亲存放在老朽处以备不时的那套新布衣吧,稍后去取。救人要紧。”他深知丁玉溪家境艰难,断无合适的替换衣物可在家中即时更换。那套布衣,本是为可能施舍给他这清贫学子准备的,未曾想这样用上。

有了夫子发话,丁玉溪无法再拒绝,只能低声应了句:“是,有劳夫子、虞小姐。”

虞家的“万盛粮行”果然不远,气派的门面,伙计穿梭不息。虽因灾年略有影响,依旧是落霞坞乃至附近几个村镇的粮食流通中心。虞舒心轻车熟路地引着丁玉溪从侧门进了后堂,对掌柜喊了声:“孙伯,快给丁秀才拿我爹上次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熨的干净外衫!”一边说,一边已熟络地从柜台后面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和几块散碎银子塞进一个不起眼的粗布袋里,动作快得丁玉溪根本没看清。

孙掌柜似乎也习以为常,很快找出一件虽不是崭新但洗得很干净、用料厚实的藏蓝色棉布长衫递给丁玉溪:“丁秀才委屈了,快请去后面厢房换上吧,湿衣裹在身上恐生风寒。”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店里其他伙计也偷眼瞧着这位才名在外却处境艰难的清秀书生,目光复杂。

丁玉溪在僻静的后厢房匆匆换好干爽的衣物——尽管料子比他自己的还要好些,尺寸也略宽大——心中却并无半分轻松。他觉得那些目光如芒在背。他走出来时,看到虞舒心正坐在柜台后,拿了块干净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那本湿透账本的封皮,动作有些笨拙但极其认真。午后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神情专注得近乎可爱。

“虞小姐,衣物已换,多谢。告辞了。”丁玉溪尽力维持声音的平静,微微拱手。他只想尽快离开这充满现实烟火气、却与他格格不入的富庶之地。怀里的时文纸卷半湿未干,蹭着他微凉的内衬衣襟,提醒着他此行目的落空以及现实的窘迫。

“哎,等等!”虞舒心抬起头,放下账本,拿起那个不起眼的粗布袋快步走过来。她把袋子不由分说塞进丁玉溪手里,动作带着特有的不容拒绝的直率:“拿着!一点谢意!我知道读书人清高,你就当是救命谢礼!”她狡黠地眨眨眼,语速飞快地说完,像是怕被他再拒绝,“里面有些干净点心,你肯定没顾上吃饭!还有一点点银子……不多,别嫌少,给你买点笔墨纸!”她的脸微微泛红,却依然理直气壮。

丁玉溪的手猛地一僵。手中的粗布袋沉甸甸的,既有纸包的硬棱感,更明显的是银子那冰凉坚硬的触感。他能估算出那份量,远超过一件旧衣服的价值。这对他而言,是金钱,更是巨大的刺激。壬水奔腾的自尊与巨蟹坚硬的外壳瞬间被砸出了裂痕。一种混合着羞耻、感激和更深层悲哀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河水般再次淹没了他。他刚刚救了她,现在却接受了她施舍般的银钱?祖父昔日秉笔太监的尊严、父亲读书人的体面,此刻都像被践踏在泥水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跳进河里时更加苍白,下颌线紧紧绷起,那种被误解、被“物化”的深重痛苦清晰地在眼底闪过。可他紧抿着唇,没有立刻推开。

王夫子和蔼但洞察世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玉溪啊,君子受嗟来之食固非所愿,然为长远计,当忍一时之屈,行权宜之道。若无盘缠保结,来年科考便是镜花水月。”他需要这银钱,太需要了。为了那个渺茫却也唯一的希望。

“谢…谢谢虞小姐…”这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苦涩,仿佛在吞咽滚烫的砂砾。他抓紧了袋子,指甲几乎要嵌进粗布里,指节用力到泛白。那重量压在他的手上,更像压在他的心上。

虞舒心浑然不觉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看到他收下,她顿时绽开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如初雪霁后晴空射下的灿烂金光:“这就对了嘛!丁秀才你真是个大好人!”她身上那件橘色的衣衫在光线下显得更加鲜明跳跃,如同她本人一样灼人眼目。“快回去赶紧把那湿卷子弄干吧!可别把好文章沤坏了!”她不忘提醒道,言语真挚。

大好人?丁玉溪心中默念,只觉得喉头发紧。这不是单纯的施舍,她甚至真诚地认为自己在帮他……癸水的纯粹与善意,此刻却如同无形的针,刺在他INFJ敏感而复杂的灵魂深处,混合着那袋银钱的实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他知道,这袋银子会帮他去参加科举。

他再次深深看了眼前这张明媚如春阳的脸庞一眼,那笑容太过耀眼,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低声道:“告辞。”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粮行的后堂。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喧嚣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丁玉溪步履匆匆,仿佛要甩掉什么。湿透的书卷冰冷地贴在他的胸口,提醒着他那沉重如山的追求与现实如铁的桎梏。怀里那袋银钱变得滚烫,而虞舒心那毫无心机的、灿烂的笑容,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像一道他从未想象过、也无法理解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阴云密布的世界。

丁玉溪并未意识到,那并非仅仅是感激,而是心弦被无形拨动的初响。

虞舒心看着他略显仓皇却依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刚才被他冰冷指尖搭过的地方,又摸了摸怀中那本抢救回来的账本,一种混杂着满足、好奇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洋洋的感觉在心底弥漫开。

“这个丁秀才……还挺有意思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被账本上模糊的字迹拉回了现实,“啊呀!糟了!这笔账糊得认不清了!孙伯——”

在这末世余晖的黯淡时刻,一个未察觉的救赎,一场未曾言明的心动,悄然在落霞坞氤氲的湿气与粮食的馨香中,生了根。等待着这风雨如晦的乱世,给他们写下怎样的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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