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校长先生，我们，要不要商讨一下解决方案？”杰克用方巾擦干净手术刀上的血，抬头看了看校长。
校长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连忙点头哈腰：“少爷，您说怎么办都行，都行……”
杰克将手术刀收回兜里，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教室里噤若寒蝉的学生。
“我也不是什么难说话的人，多余的我不追究。”杰克的目光扫过苏珊以及她的小跟班们。
“你们去楼梯口跪着吧。”他蹲下来掐住了苏珊的下巴，“再给他道个歉。”
奈布在宿舍中醒来，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
7:10，现在去教室应该不算晚。
冬青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收拾好自己抱着两本书离开了宿舍。
路上有很多人在看他，他没有去管那些只以为又是苏珊的恶作剧。
他看见教学楼下围了一些人，见自己过来便开始嚷嚷。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笑的时候，真诚一点。”杰克在二楼的楼梯拐角，他用手术刀挑了挑丽娜的下巴，“我不介意让你的嘴角咧到耳根去。”
手术刀的刀锋轻划过丽娜的脸，丽娜跪在那里吓得浑身发抖。
见状杰克收起手术刀，回头上了两步楼梯。
奈布拐上一层楼梯，便看见苏珊一群人跪在楼梯口。
奈布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群低着头的人身上。
苏珊凌乱的头发遮住了脸，可他仍能想象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奈布，对不起啊！”苏珊抬起头，脸上挂着扭曲的笑，眼神中却夹杂着一丝恐惧。
奈布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对不起啊！”他们跪在楼梯上喊。
奈布看见伊索站在上层的楼梯拐角处担忧的看着他。
这又是做什么？
他的脚步像是被水泥糊住，尤其是当他看见校长站在苏珊的身后时。
“奈布。”
晨光里，那道思念了无数次的身影缓缓向他走来。
他手中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瞳孔急剧收缩。那道声音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他的脑海里。
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搂进了怀里。
奈布僵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却没能推开那突如其来的拥抱。
杰克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他闻到了记忆中熟悉的气息，淡淡的木松香，也是哥哥外套上的味道。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打湿了杰克的肩头。周围嘈杂的人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杰克在他耳边低语：“哥哥来晚了。”
奈布埋首在杰克怀中，肩膀微微抽动，却固执地不肯抬头。
杰克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擦过他湿漉漉的脸颊。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声音沙哑，"是我没保护好你。"
远处传来上课钟声，伊索走过来，默默把奈布的课本塞进他手里。
“哥哥带你回家。”杰克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奈布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楼道里早已没了人，杰克拉着奈布的手上了三楼。
后门是被一脚踹开的，杰克冷着脸走到奈布的座位上。
苏珊下意识的窜起来，却发现奈布正跟在他身后。
杰克站在奈布的课桌前，手指缓缓抚过桌面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指腹传来的触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分明是长期用尖锐物反复划刻留下的。
他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站在不远处的伊索注意到杰克握紧的拳头骤然绷紧，指节泛白得像是要把这些刻痕生生捏碎。奈布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那张课桌上，嘴唇轻轻颤抖，却没有说话。
杰克的动作突然变得异常冷静。他一件一件地将抽屉里的物品取出：一本封面被划破的课本，扉页上有人用红笔写着"恋兄癖"；一支断成两截的钢笔，笔帽上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还有一个小小的铁盒，打开后里面是几颗发霉的柠檬糖——明显被人故意弄坏的。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件物品，瞳孔深处燃起暗火。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奈布的睫毛颤了颤，却没人发出一点声音。
“伊索，走。”杰克终于开口，他先是把伊索叫离了座位，等伊索离开再一脚踹翻那张桌子。
136.
杰克一言不发的走到了校门口，伊索跟在他们身后。
他在校门口站住脚。
“就送你们到这儿吧。”他转身要走。
“等等。”杰克叫住了他，“有个德拉索恩斯家的傻子，找了你好久。”
伊索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杰克。
“德拉索恩斯家……”他低声重复。
杰克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远处走来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不打算，去见见他吗？”
伊索眉头微皱，抿起了唇。
约瑟夫……
“我也该离开了……”伊索脸上的犹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我得，去看看师傅。”伊索跨出校门。
“门口等你。”杰克也跨出校门。
伊索的背影消失，杰克准备到马路对面去等，袖口却被身后跟着的人轻轻拽了一下。
“怎么了？”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奈布的头发，眼神温和，就像从前一样。
“我能……带走我的小猫吗？”透过奈布浅蓝色的眸子，杰克貌似看到了一丝乞求。
似乎是怕他不同意，奈布又补了一句:“它很安静的……”
杰克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揉了揉奈布的发顶，"当然可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温柔，"只要你愿意，以后想带什么回家都可以。"奈布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星星落进那片浅蓝里。他轻轻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奈布又跑进学校，在宿舍楼旁边的冬青丛里呼唤着。
“冬青，冬青？”
一连换了两个角落，冬青终于从树上跳下来。
“你怎么又爬这么高？”奈布将他抱起来，嗔怪似的说道，“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冬青在他的臂弯里蹭了蹭，发出两声呼噜。
“看来它认主了。”
杰克看着奈布怀里的冬青，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
他接过那只橘色的小猫，指尖轻轻梳理它竖起的绒毛。"我们的第一个家庭成员。"他低声说。
奈布拽住他的袖口，浅蓝色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
远处校门在阳光下泛着金边，而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着走向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
等了好久，伊索终于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一个箱子。
“伊索！”奈布笑着喊了一声。
伊索只是点了点头。
坐上车，拉下口罩，他才缓缓说了一句。
“师傅，死了。”伊索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那个化妆箱，“我帮他完成了入殓。”
杰克坐在副驾，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伊索低垂着的灰眸。
“那……你以后……”奈布有些吃惊，略显迟疑地问。
“交给约瑟夫吧，他可不会忍心让自己的小未婚夫流落街头。”杰克笑了笑，伊索只是把口罩摘下来。
“那只是小时候的一句玩笑话罢了，我们已经快十年没见了……”奈布不知道插什么话，轻轻摸了摸冬青的毛。
“玩笑也有傻子会当真。”杰克翻了翻手机，“你的照片他看了整整十年。”
“伊索，你的姓不是卡尔吗？”冬青往伊索身上蹭了蹭。
“不是，卡尔是我师傅的姓氏，他也是我的养父。”伊索打开化妆箱，化妆箱的角落里竟然有一只尺寸偏小的戒指，“奈哲尔，很久没用了。”
“你不也留着戒指吗？”从后视镜上看见伊索，把戒指拿起来，杰克又随了一句。
伊索摩挲着戒指边缘，轻笑一声："师傅说，这是很珍贵的东西。"
车内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冬青的呼噜声轻轻回荡。它悄悄把爪子搭在伊索膝盖上，眼睛映着太阳。
杰克瞥见后视镜里伊索正用指腹擦拭那枚戒指，灰色眼眸里有什么在缓缓融化。
137.
约瑟夫已经上了飞伦敦的飞机，
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他瞥见屏幕上杰克的消息：“人带回来了，你未婚夫比照片好看。”
约瑟夫低笑一声，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回复：“别欺负他。”
飞机起飞时，他望着云层下的城市，想起十年前，少年攥着他衣角说等我长大的模样。
下了飞机，奈布蜷在后座角落，指尖轻轻摩挲着冬青的耳朵。
杰克从后视镜里看他，忽然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冷？"他问。
奈布摇摇头，却往热风方向蹭了蹭。伊索望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口罩上方露出的灰眼睛映着夕阳，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炭火。
车驶过铁轨时，冬青突然竖起尾巴四处张望。
“快到家了。”杰克轻转方向盘，汽车缓缓驶向小道。
奈布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逐渐熟悉的风景，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杰克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和伊索，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座温馨的房子前，院子里种满了奈布喜欢的花。
杰克先下车，打开后备箱搬行李，转头对奈布说：“欢迎回家。”
奈布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憧憬，拉着伊索的手，一同迈向那扇充满温暖的家门。
一口气跑上二楼，里佩尔先生正在沙发上看报纸。
“回来啦。”
里佩尔先生放下报纸，目光温和地扫过三人一猫。"这位是？"他看向伊索。"约瑟夫的小未婚夫，伊索。"杰克介绍道。
“那家伙还没到？”他又出声问。
“估计快了吧，奈布，不认识舅舅了？”
里佩尔先生放下报纸，笑着招呼奈布过来。
“舅舅。”奈布有些腼腆地喊了一声，快步走到舅舅身边。
里佩尔先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看向伊索，“小伙子，以后常来。”伊索微微点头，“会的，先生。”
杰克把行李搬进屋，奈布兴奋地拉着伊索参观各个房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影，仿佛未来的日子也会这般温暖明亮。
就在这时奈布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先生扫了一眼杰克，用带着责怪的语气说:“怎么不先带弟弟去吃饭，让人家饿着啊。”
杰克:？
不是你让我快点回来的吗？
“你怎么不做？让我快点儿回来，我以为你做好了呢。”杰克双手抱在胸前。
“嘿，好小子。”里佩尔先生笑了笑，“厨房里做着呢，快收拾收拾吧。”
他又看了看冬青，“小猫咪也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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