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

51.

转眼间4月份就已经过去一半了。A5班成功打进了半决赛。

而他们的对手正是上一届的黑马C6班。

奈布望着墙上贴出的对阵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半决赛"三个烫金大字。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储物柜前。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遗忘的钥匙，正是理查德昨天丢失的那把。

钥匙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像一颗凝固的心跳。远处传来C6班训练的呐喊声，奈布握紧钥匙，转身走向剑术馆。

他知道，真正的对决从来不在对阵表上，而在每个少年学会握紧彼此手的瞬间。

“可以啊，冠军。”

剑术馆的灯光在黄昏中格外明亮，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奈布卢卡靠在门框上，看着客厅中央的理查德被克莱恩、弗洛里安和马蒂亚斯围在中间。

"所以你刚才说..."弗洛里安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金色的液体在杯壁留下晶莹的痕迹，"你最后一剑是闭着眼睛刺出去的？"

理查德灰白的发丝还沾着训练后的汗水，此刻却笑得像个孩子。

他接过伊芙琳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当时满脑子都是你们在观众席上的尖叫。"

克莱恩突然从背后变魔术般掏出一个扎着蓝丝带的盒子："本来想等你庆功宴再给的。"他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但我觉得现在更合适。"

盒子里躺着一枚定制的银质剑饰，剑刃形状的吊坠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理查德的手指刚碰到金属表面就顿住了："谢谢，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

"贵重的是上面刻的字。"马蒂亚斯突然插话，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本皮质笔记本，

"我们每人写了一句祝福。"他翻开扉页，四个人的笔迹在纸上交织成温暖的漩涡。

奈布和卢卡看着这一幕，悄悄把准备好的礼物往后藏了藏。那是他们熬了三个晚上编织的皮质剑穗，暗红色的流苏里藏着几颗小星星——就像他们训练时总爱仰望的夜空。

"来尝尝。"伊芙琳突然从后面探出头，将自己的餐盒从帆布包里拿出来。

焦糖色的烤肋排泛着油亮的光泽，旁边摆着理查德最爱的柠檬角。克莱恩吹了声口哨："看来我们的女士终于记得放调味料了。"

当理查德咬下第一口时，四个人同时举起手机拍照。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两人终于从背后掏出自己的礼物。剑穗落在理查德掌心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笑声突然安静了一瞬。

"刺猬也需要拥抱。"奈布轻声说，想起那个阳光透过走廊的下午。

卢卡悄悄从后面揽住他。

窗外，初夏的晚风卷着樱花掠过剑术馆的窗户。

远处传来C6班加练的喊声，而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六个人正围着他们的冠军，把最珍贵的祝福都揉进了这个普通的夜晚。

“你们也要加油，我等着你们进决赛呢。”分别前理查德忽然向奈布伸出拳头。

“借你吉言！”

奈布与理查德碰了碰拳，指尖残留的温度让他想起训练时彼此扶持的日夜。

走廊尽头传来风吹过窗户的响声，他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吹散了剑穗上几颗小星星的反光。

"明天见。"克莱恩挥了挥手，镜片反射着一片月光。

奈布走出几步又停住，回头看见理查德正将那枚银质剑饰贴近胸口，灰蓝的发丝在光影里像落了一层细雪。

他忽然明白，有些约定不必说出口，就像剑穗里藏着的星星，终会在某个决赛的夜晚，为他们照亮彼此的方向。

52.

体育馆顶灯在午后斜射进来的阳光里悬浮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奈布站在三分线外反复调整护腕。橡胶地板上还留着晨间训练时的汗渍，像被晒化的琥珀。

"发什么呆？"卢卡把矿泉水瓶塞进他手里，指尖在瓶身留下转瞬即逝的凉意。

远处C6班的替补席爆发出一阵哄笑，奈布看见对方主力后卫正把篮球夹在腋下转圈，荧光绿的护臂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裁判的哨声刺破凝滞的空气。开场跳球时，C6班中锋的肱二头肌在紧身队服下绷出夸张的弧度。

篮球升到最高点时，奈布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是对方教练往场边泼了清洁剂。

"传球！"克莱恩的声音穿透嘈杂。奈布在起跳瞬间看到克莱恩从底线冲过来，运动鞋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吱嘎声。

篮球穿过他指缝的刹那，隔壁看台的欢呼声突然变得遥远。

比分牌在第三节跳到42:45。

奈布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水，发现杰克正盯着自己左膝的护具。

他们的手指交缠在护膝系带上。

观众席的尖叫浪涌过来时，奈布看见C6班那个总嚼口香糖的后卫正朝这边比中指。

篮球擦着篮筐哐当落地，反弹起的瞬间被卢卡抢断。少年们奔跑的身影在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群追逐月光的兽。

终场前两分钟，比分咬成68平。

奈布突破时的护腕带突然断裂，彩绳在空中散成一片虹。

他踉跄着撞上广告牌，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盖过了场边"加油"的呐喊。杰克接住他甩出的球时，指尖擦过他掌心的汗珠。

"三秒违例！"裁判的判罚让C6班替补席炸开欢呼。

奈布瘫坐在场边，看着记分牌数字在视网膜上灼烧。更衣室通道的阴影里，克莱恩往他嘴里塞了颗柠檬糖，酸涩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要加时了。"杰克在心里默念。

金属搭扣碰撞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奈布望着对方球员席飘来的雪碧喷雾，在玻璃门映出的模糊人影里，突然想起理查德擦拭剑柄时总说："金属生锈不可怕，怕的是握剑的人先松手。"

终场哨响时，夕阳正斜斜切过体育馆的落地窗。

奈布躺在地板上喘气，看见无数光斑在自己睫毛上跳跃。

赢了……

他望着天花板，听着队友们喧闹的笑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些光斑仿佛化作剑穗上闪烁的小星星，映在记忆深处。

杰克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递来一瓶冰镇汽水，瓶身凝结的水珠滴落在奈布手背上，凉丝丝的。

“庆祝一下？”杰克笑笑。

奈布拧开瓶盖，气泡“嗤”地一声窜起，像胜利的号角。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碳酸的刺激让胸腔里涨满雀跃，连空气都染上了蜜糖般的甜味。

53.

冰凉的碳酸汽水瓶在掌心沁出细密的水珠，在黄昏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奈布仰头将最后一口带着柠檬香气的饮料饮尽时，舌尖还残留着微妙的酸甜余韵，指尖突然被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轻勾住。

"走。"杰克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那件黑色连帽衫，怎么也藏不住眼角那抹还未消散的胜利笑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中依然明亮如星。

走出体育馆的瞬间，傍晚的微风裹挟着梧桐树影在他们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奈布小跑了两步才勉强跟上杰克大步流星的背影，他的运动鞋踩过路面上积水洼时溅起细碎的水花，在牛仔裤上留下几点深色的痕迹。

"哥，我的护具还没..."他的抗议声戛然而止，因为杰克突然从口袋里变魔术般塞进他掌心一支薄荷冰淇淋，浅绿色的甜筒顶端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糖霜，在渐暗的暮色里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散发出清凉的甜香。

"上次你说卢卡推荐的草莓味..."杰克的声音混着街角面包房飘来的浓郁甜香，他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深色牛仔裤兜里，黑色卫衣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半截银色的项链，在夕阳最后的光辉中若隐若现。

奈布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眉眼，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忽然让他想起游乐园那晚铁栅栏边洒落的月光，原来有些温度从来就没有真正消散过，只是等待着合适的时机重新浮现。

转过两个街角后，那家装修温馨的蛋糕店出现在视野中。

玻璃橱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里面旋转的灯柱将精致的奶油裱花映照成梦幻的彩虹色。当奈布发现他们径直走向最里侧那个靠窗的卡座时，他的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这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和不确定。

"卢卡和理查德上周来过。"杰克用拇指轻轻抹掉他嘴角沾到的冰淇淋渍，意外地温柔。

奈布这才注意到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个立好的小牌子，上面用融化的糖霜隐约可见"冠军加油"的字样，想必是他们匆忙制作的应援物。

暮色渐浓，街道两旁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温暖的黄色光芒为整个街区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奈布专注地舔着冰淇淋球，突然轻笑出声："原来你记得所有地砖缝。"

他话音未落就被杰克轻轻捏了捏耳垂，那双总是紧紧跟在身后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杰克低头时卫衣的抽绳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腕："三十七道...刚好够数到你睫毛颤动的次数。"

这个数字让奈布心头一暖，那是他们独处时杰克默默观察到的细节。

一阵微风吹过，橱窗外的樱花花瓣被轻轻卷入室内，有一片恰好落在奶油漩涡上，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微型雪。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卡座里，肩膀不时轻轻相碰，他们的影子在玻璃窗上渐渐融成一团，分不清彼此。

远处隐约传来剑术馆闭馆的铃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