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分身的低语

第四章 分身的低语

>深海实验室的合金闸门被上百个发光躯体挤得变形时，

>赵寒霜的枪口在苏璃和白星瑶之间摇摆不定。

>“哪个是你的心头好？”克隆体们齐声问，

>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叠加成诡异的和声。

>林澈突然按住胸口——

>那里有87道来自平行宇宙的伤疤正在同步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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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第三实验室的低温警报尚未解除，新的危机已经撕裂了脚下的合金地板。冰冷刺骨的海水混合着扭曲的金属向上翻涌，但比海水更刺目的是上百个破水而出的身影。光，纯粹由量子能量构成的人形轮廓，穿透浑浊的海水，悬浮在破裂的实验室底部空间。每一个光之躯壳的核心，都烙印着与林澈胸口同源的、幽蓝色的量子纹章，像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林澈如遭雷击，身体猛地弓起。那不是物理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贯穿的剧震。87道——他脑中清晰地浮现出这个数字——87道来自平行时空的撕裂感，在他意识深处同步燃烧。他踉跄着扶住旁边歪斜的控制台，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口那黯淡下去的印记再次被激亮，灼热得仿佛要烙穿他的胸膛。

“别动！”赵寒霜的厉喝在嗡鸣的空间里炸开。她手中的枪口不再是稳定的延伸，而是在苏璃、白星瑶以及下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光影群落之间急速地、神经质地摆动。汗水浸湿了她紧贴额角的短发，军人的冷静面具在超越理解的现象前裂开缝隙。她背靠着唯一还算完整的金属立柱，枪柄几乎要被她捏碎。

白星瑶的机械义眼早已高速运转，幽蓝的扫描光束在下方密集的光影中疯狂跳跃，数据瀑布般冲刷着她的视野。她脸上惯有的玩味笑容彻底消失，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87个独立量子特征…不，不止！还在增加！他们…他们每一个的能量波动都和林澈高度同源，但…又完全不同！像是…像是被强行扭曲的镜像！”

苏璃则完全无视了赵寒霜的枪口和周围的混乱。她像被磁石吸引般扑到破裂的观察口边缘，平板电脑的扫描光束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量子分身的能量图谱，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求知火焰。“不可思议…纯粹的量子态生命雏形！能量的凝聚度、稳定性…远超我们实验室的任何模型！看那个！”她指向其中一个光影，它的纹章边缘呈现出不稳定的锯齿状波动，“它在衰变！为什么？能量供给不足？还是本体的锚定…”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下方，那上百个悬浮的光影，如同接收到无声的指令，齐刷刷地抬起了由光芒构成的“头颅”。没有五官，但林澈能清晰地感受到上百道冰冷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

然后，它们开口了。

不是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四人的意识深处响起。上百个声音，带着林澈声线的基底，却混杂着痛苦、空洞、嘲讽、哀求…无数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钻进脑海，层层叠叠，汇聚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和声：

“林澈…本体…”

“哪个…是你的心头好？”

声音在密闭而残破的实验室空间里回荡、碰撞、叠加，形成一种超越物理法则的诡异共鸣，空气都仿佛在这和声中凝固。

赵寒霜的枪口猛地定格在白星瑶和苏璃之间，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两人惊愕的脸。苏璃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只剩下错愕和一丝被冒犯的羞恼。白星瑶的机械义眼停止了扫描，死死盯住下方，那只隐藏在后的紫罗兰色真眼瞳孔紧缩。

“哪个…值得你分享…这锚定现实的…权柄？” 光影们的和声再次轰击着他们的意识，这一次，带着更清晰的、冰冷的探究和某种扭曲的渴望。

“闭嘴！”赵寒霜怒吼出声，试图用声音压下脑海中的轰鸣，枪口最终死死对准了下方光影最密集的区域，尽管她知道这毫无意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林澈动了。

他没有看那些光影，也没有看身边的三位女性。他猛地抬手，死死按住自己剧烈起伏、灼热如烙铁的胸口。额角青筋暴起，大颗的汗珠滚落，他的牙齿因为强忍剧痛而咯咯作响。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刀正在切割他的内脏。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林澈！”苏璃惊呼，下意识要冲过去。

“别过来！”林澈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沙哑得可怕。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曾化为星云的瞳孔此刻布满了血丝，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下方光影中的一个——那是一个位于边缘、光芒相对黯淡、纹章波动也最为紊乱的分身。它没有参与那可怕的和声，只是微微佝偻着光躯，如同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它的“手”似乎正徒劳地抓向林澈的方向。

就在林澈目光锁定它的瞬间，一股庞大得无法想象的记忆洪流，蛮横地冲垮了他的意识堤坝！

不是单一的影像，是无数碎片化的时空瞬间同时爆炸！

* **冰封的实验室：** 刺骨的寒冷深入骨髓，巨大的培养罐里漂浮着苏璃毫无生气的脸庞，她的身体被无数导管缠绕，连接着冰冷的量子核心。绝望像冰锥刺穿心脏。（对应苏璃）

* **燃烧的战场：** 硝烟和金属融化的恶臭充斥口鼻，赵寒霜倒在一片焦土中，半边身体被能量武器汽化，她的战术目镜碎裂，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他，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是“快走…”（对应赵寒霜）

* **奢华的囚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扭曲的星云，白星瑶穿着华丽的束缚衣，她的机械义眼被粗暴摘除，裸露的生物眼空洞地望着他，脸上挂着神经质的微笑，脚下是散落的星环集团股权文件。（对应白星瑶）

* **冰冷的机械音在回荡：** “情感变量…分析…清除…融合效率提升…”

这些来自其他世界线的、属于“林澈们”的终末记忆，带着死亡瞬间的冰冷、绝望和被操控的无力感，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林澈的灵魂深处！那不仅仅是他人的痛苦，那是他自身存在被否定、被撕裂、被碾碎成养料的恐惧！

“啊——！！！” 林澈再也无法忍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双手抱头，十指深深插入发间，身体蜷缩成防御的姿态，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破碎的哀嚎。胸口的量子纹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蓝光，如同濒死星辰最后的闪耀，将整个残破的实验室映照得一片幽蓝，也将他脸上那因承受超越极限的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清晰地映在三个女人眼中。

赵寒霜的枪口垂了下来，震惊取代了警惕。白星瑶的机械义眼第一次显露出类似“呆滞”的数据流。苏璃捂住了嘴，眼中只剩下纯粹的、面对未知痛苦的惊骇。

深海之下，那些光影分身似乎也感应到了本体承受的巨大冲击，它们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那个被林澈注视的、痛苦蜷缩的分身，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朝着林澈的方向，艰难地、无声地“说”出了一串信息流，直接注入林澈濒临崩溃的意识：

“母亲…需要…样本…情感的…极致…痛苦…爱…锚…开启…最终…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