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威沙哑的嗓音透过耳机传来，小钢牙把脸埋进枕头，泪水浸湿了草莓大福的包装盒

第六天早晨，医生宣布小钢牙可以出院

她收拾东西时发现病房角落里堆满了粉丝礼物——全是"威来可漆"的CP礼物

最上面是个手工相框，里面是他们第一次合照的照片，王威在角落用马克笔写了行小字："这次换我等你"

"姑娘，你男朋友昨晚又睡走廊啊？"

保洁阿姨一边拖地一边说："我三点来打扫就看见他蹲门口回消息，可心疼人"

小钢牙红着脸解释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却在阿姨"我懂我懂"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她拿起手机想给王威发消息，突然收到表哥的语音："重组计划暂停，你好好休息"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王威的咳嗽声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小钢牙站在医院门口，阳光晒得她眯起眼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刺得小钢牙鼻子发痒

她睁开眼，天花板上的LED灯管白得晃眼，手背上连着冰凉的输液管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作响，提醒她此刻的脆弱无处隐藏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小钢牙转头，看见王威蜷在窄小的陪护椅上，长腿委屈地缩着，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回复消息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连帽衫，领口有些起球

是她去年双十一随手给他买的打折款

"几点了？"小钢牙一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下午四点"

王威放下手机，伸手按了呼叫铃："你昏迷了十八个小时"

他声音平静，但小钢牙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在不停敲打膝盖

这是他极度焦虑时的小动作

护士进来检查时，王威退到窗边

小钢牙透过帘子缝隙看见他正在疯狂打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想起昏迷前那句"别想甩开我"

耳尖悄悄发热

"你团队的人来过了"

护士调整着输液速度：“有个虎牙男生送了果篮"

王威突然咳嗽一声，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护士走后，他捡起手机，屏幕已经裂成蛛网状："阿泽来的时候被我撞见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果篮我扔了，你对芒果过敏"

小钢牙想笑又觉得胸口疼

她当然记得去年团建时自己芒果过敏的狼狈样，但没想到王威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窗外传来广场舞的音乐声，混着远处救护车的鸣笛，有种荒诞的真实感

"医生怎么说？"她转移话题

王威的表情瞬间阴沉："心肌缺血，劳累过度"

他走到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栏："表哥让你休息两周"

两周？小钢牙猛地坐起来又因为眩晕跌回去

她的衣服新款就是这两周上新

"我都替你接了"王威仿佛读到她心思："白天我给你卖货，团播下了晚上我开播打流水"

小钢牙瞪大眼睛

这意味着王威要承担双倍直播时长，加上排练和团播还有卖货，每天能睡三小时都是奇迹

她想反对，却看见王威眼下浓重的青黑，显然从她昏迷起就没合过眼

"没必要..."

"有必要"

王威打断她，声音突然软下来："表哥要看数据"

这句话像把钝刀扎进心脏

小钢牙别过脸，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暮光中王威的轮廓模糊了边缘，看起来竟有些脆弱

她最终拉起被子蒙住头

黑暗中听见王威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脚步声远去又回来，床头柜上多了什么东西，塑料包装窸窣作响

被窝里弥漫开草莓的甜香

小钢牙偷偷掀开一角，看见一盒草莓大福

她最爱吃的那家网红店，离医院至少十公里

深夜查房时，小钢牙被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看见王威站在床尾，正在和医生低声交谈

"...长期疲劳...心肌炎风险..."几个词零碎地飘进耳朵

王威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异常僵硬，像根绷到极限的弦

医生走后，病房重归寂静

小钢牙假装睡着，听见王威轻手轻脚地走回陪护椅

布料摩擦声持续了很久，他似乎怎么都找不到舒服的姿势

185的身高窝在小小的椅子上，光是看着都让人脊椎疼

"...别装了，知道你醒着"王威突然说

小钢牙睁开眼，看见他正把外套叠成枕头："你怎么——"

"你睡着时会往右侧蜷"

王威指了指她的姿势："像只虾米"

小钢牙急忙转移话题："你明天早上是不是还要直播打流水”

"嗯"

王威躺下来，长腿悬在椅子扶手外晃荡："早上七点到九点，然后来医院陪你做检查，下午团队排练，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团播加打流水连播"他报日程像念rap，熟练得让人心疼

"会猝死的"小钢牙小声说

王威轻笑一声："那正好，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某平台主播过劳死，粉丝怒斥公司压榨'"

他顿了顿："说不定能帮你要到更好的分成"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来

小钢牙想起表哥桌上那份"牙泽CP分析"，胃部一阵绞痛

她翻身背对王威，听见椅子又发出几声不堪重负的吱呀

第三天早晨，小钢牙被阳光晒醒时，王威已经不见了

床头柜上摆着温热的豆浆和包子，便利贴上潦草地写着"查房前回来"

她拿起手机，发现快手已经炸开锅，#王威代播#的话题冲上热搜

直播切片里，王威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却还在卖力地给大家卖货

弹幕都在问小钢牙去哪了，他轻描淡写地说"生病休息"

然后突然对着镜头露出标志性的痞笑："她现在账号我管，想看她平时怎么虐我的，今晚十一点锁定我的直播间"

小钢牙鼻子一酸

以前没和好的时候他总是别扭地避开CP话题

她点开收益记录，惊愕地发现昨晚流水竟然破了个人纪录

这意味着王威至少连续高强度互动了六小时

中午表哥突然来访，带着一束夸张的百合花

"怎么样，好点没？"

表哥把花放在床头，眼睛却盯着手机上的数据报表："王威这两天表现不错"

小钢牙盯着百合花

"医生说还要观察"

"不着急"

表哥滑动屏幕："阿泽暂时跟丹丹组CP了，效果还行"

他意有所指地补充："当然，比不上你们'威来可漆'的号召力"

小钢牙攥紧被单

她太了解表哥的话术，这分明是在暗示王威的拼命有了成效

窗外忽然传来机车轰鸣，由远及近又迅速消失

她不由自主看向门口王威说过查房前回来

表哥仿佛看穿她心思，"他说要赶在你出院前把流水冲到榜首"

他摇摇头，语气竟带着几分真实的感慨，"这小子...真是不要命"

小钢牙胸口又泛起熟悉的刺痛

她想起王威右膝的旧伤，每次变天都会隐隐作痛，而今天天气预报有雨

傍晚果然下起暴雨

小钢牙正做着心电图检查，突然听见走廊一阵骚动

她透过帘子缝隙看见王威浑身滴水地跑来，手里紧紧攥着个防水文件袋

护士拦着不让他进，他急得直接掏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实时流水排行榜，"王威"稳居第一

"让他进来吧"小钢牙听见自己说

王威冲进来的样子像只落水的大型犬

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连帽衫还在往下滴水，却在看见她的瞬间亮起眼睛："看到了吗？第一！这个月都是，没人能超过我"

他挥舞着手机，像个考了满分的孩子

小钢牙想骂他傻，开口却变成一声哽咽

王威顿时慌了，手足无措地在口袋里摸索纸巾，最后直接用手背去擦她眼泪："别哭啊，心电图不准的..."

"你膝盖..."小钢牙抓住他手腕，触到一片冰凉

王威怔了怔，随即无所谓地耸肩："早不疼了"

他撒谎时左眼会微微眯起，这个习惯从他们初遇时就没变过

护士进来赶人，王威匆匆把文件袋塞给小钢牙："这个是这几天的卖货数据"

他倒退着往外走，在门口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晚上直播记得看！"

小钢牙翻到分成比例时倒吸一口冷气

王威自愿让出两个点给她，附加条款写着"CP组合不可单方面解散"

这是份明显吃亏的合同，唯一受益者只有她

那晚的直播小钢牙是躲在被窝里看的

王威的状态明显到了极限，有几次差点在镜头前睡着，却还坚持打流水，和粉丝聊天

弹幕都在刷"心疼"，礼物特效铺满整个屏幕

最后一小时，他突然对着镜头说："今天不接PK了，给大家唱首歌吧"

那是首他们刚搭档时写的打油歌，歌词幼稚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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