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威在漆家住了一晚就回去了
走的时候小钢牙还在睡，他站在她房门口看了会儿，把小陈寄来的黑色卫衣叠好放在床头，上面压着个HelloKitty发卡
是他昨天在巷口便利店买的
等小钢牙醒来时，卫衣上还留着点淡淡的烟草味
她捏着发卡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还是那个“审核中”的冰冷页面
窗外的桂花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地，阿姨正在楼下扫叶子，沙沙的声响听得格外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小钢牙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饭桌上扒拉两口就往楼上跑，要么对着衣柜里的新款发呆，要么抱着手机刷新申诉页面
连漆辰逗她“衣柜快堆不下下个月的限量款了 也只换来她蔫蔫的一句“没心情”
漆妈妈把炖好的燕窝端进房间时，正看见她对着镜子叹气
镜子里的人眼下挂着青黑，往常亮晶晶的眼睛像蒙了层灰
“娇娇”
漆妈妈把碗放在梳妆台上：“你爸刚才看天气预报，说明天回暖”
小钢牙没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哦”
“你哥说国贸中心新开了家阿迪旗舰店”
漆妈妈假装整理她的发绳：“好像有你上次说的那款粉色联名”
这句话终于让小钢牙动了动
她转过身，眼里闪过点光，又很快暗下去：“账号还没解开，看了也白看”
漆妈妈没接话，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孩子从小就犟，直播时为了拉票能扯着嗓子喊到嗓子哑，私下里受了委屈却总憋着，像只把自己蜷起来的小猫
当晚饭后，漆爸爸把漆辰叫到书房
台灯照着两人的脸，烟雾在灯光里飘
“你看娇娇这几天”
漆爸爸敲了敲烟灰缸：“是不是得带她出去走走？”
漆辰靠在书架上，手里转着车钥匙：“我约了她明天去逛国贸，顺便去吃丝娃娃”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王威说的那家巷子口的”
漆妈妈端着水果进来时正好听见，笑着说：“我也去，上次看的那件香奈儿外套，正好让娇娇给我参谋参谋”
小钢牙是被漆辰拽下床的
第二天早上她还赖在被子里，就被哥哥掀开了被子：“再不起，限量款要被抢光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见妈妈已经打扮好了，穿了件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个香奈儿包
“你爸说要去公司处理点事，让我们娘仨去逛街”
漆妈妈把粉色卫衣扔给她：“快穿，你哥的路虎都在楼下等着了”
车子开出小区时，小钢牙还在打哈欠
漆辰突然把音响开得很大，是她直播时总放的那首歌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像王威那天在飞机上为她调平的座椅
国贸中心的阿迪旗舰店果然人多漆辰指着最显眼的货架：“看，你的粉色联名”
小钢牙走过去，指尖刚碰到卫衣的布料，就听见导购说：“这款还有黑色情侣款，昨天有个高个子帅哥买了件XL的”
她的手顿了一下
导购还在说：“那帅哥长得可俊了，买完就去隔壁香奈儿了，好像在等女朋友”
漆辰在旁边憋笑，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听见没，有人比你还急”
小钢牙的脸突然发烫，抓起粉色卫衣就往试衣间跑
镜子里的人穿着宽松的卫衣，下摆快遮住膝盖，露出的脚踝细得像芦苇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想起王威穿黑色卫衣的样子他总爱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疤痕
“娇娇，快出来！”
漆辰在外面喊：“妈在香奈儿看中了件外套，非说要你搭她！”
等小钢牙磨磨蹭蹭走出去时，正看见漆妈妈穿着件米色外套转圈圈，漆辰举着手机录像，嘴里念叨着“给我爸看看，就说娇娇选的”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们身上，妈妈的笑声和哥哥的吐槽混在一起，像首乱糟糟却温暖的歌
逛到巷口的丝娃娃店时，小钢牙突然停住了
店门口的小板凳上坐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正低头给手机充电，帽檐下露出的侧脸轮廓，她再熟悉不过
王威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手里的充电宝“啪”地掉在地上
“你怎么在这？”小钢牙的声音有点抖
漆辰在后面推了她一把，冲王威挤眼睛：“我们来吃丝娃娃，你呢？”
王威捡起充电宝，耳朵红得厉害：“我哥……王璇让我给阿姨送点东西”
他手里确实拎着个纸袋，上面印着“贵州特产”
小钢牙看着他，突然笑了
阳光落在他慌乱的眼睛里，像落了把星星，和他第一次在团队里看她时一模一样
漆妈妈拉着她往店里走：“既然碰上了，一起吃点？阿姨还没谢谢你送娇娇回来呢”
王威的脚步顿了顿，快步跟上
小钢牙走在中间，左边是妈妈的香水味，右边是王威身上的烟草味，混着巷子里酸汤鱼的香气，突然觉得心里那块被“审核中”冻住的地方，好像悄悄化开了点
她掏出手机，屏幕还是那个冰冷的页面
但这一次，她没再盯着看，而是抬头对王威说：“刚才看到件黑色卫衣，好像挺适合你”
王威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烟花：“是吗？那……一起去看看？”
漆辰在后面笑得直拍大腿，被漆妈妈瞪了一眼
桂花落在他们脚边，小钢牙突然觉得，或许账号解不解开也没那么重要了
在这座飘着桂花香的城市里，有家人，有他，好像就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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