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私设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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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的指尖刚触到门把手,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可疑的窸窣声。
他轻轻推开门,只见黑瞎子正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把什么东西往沙发垫底下塞。听见开门声,那人猛地转过身,脸上堆起过于灿烂的笑容。
“花儿爷,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解雨臣挑眉,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挂好。“不早一点,怎么知道你在家搞什么鬼?”他踱步到沙发前,目光在坐垫缝隙间逡巡。
黑瞎子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哪能啊,我就是规整规整屋子。”他伸手想揽解雨臣的肩,被对方灵巧地躲开。
“规整屋子?”解雨臣似笑非笑,“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我上周刚从拍卖会收来的那只乾隆粉彩镂空转心瓶,现在正躺在你的工具箱里?”
黑瞎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有,上个月我书房里少了一对明代和田玉镇纸,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在哪儿。”
“这个嘛...”黑瞎子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
解雨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吧,这次又是什么理由?拿去研究古代工艺?还是帮它们‘检查身体状况’?”
黑瞎子突然眼睛一亮,抓住解雨臣的手腕,“花儿爷,这次不一样!我找到宝贝了,真的!”
“每次你都这么说。”解雨臣无奈,“然后我的收藏品就会莫名其妙地少几件。”
“这次是真的!”黑瞎子信誓旦旦,拉着解雨臣往工作室走,“我保证,等你看到这个,什么粉彩瓶玉镇纸都不重要了!”
解雨臣任由他拉着,心里已经盘算起该怎么让这家伙长点记性。
黑瞎子的工作室乱得像个二手杂货铺,各种工具、零件和难以名状的物件堆得到处都是。他从工作台底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木盒,神秘兮兮地放在解雨臣面前。
“打开看看。”
解雨臣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轻轻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瓷碗,碗身天青色釉面温润如玉,上面有细密自然的开片纹路,碗底圈足修饰整齐,釉色莹润,素雅高洁。
即便是见惯了珍品的解雨臣,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是...汝窑?”
黑瞎子得意地点头,“北宋汝窑天青釉碗,保存完好,绝非凡品。”
解雨臣小心地捧起瓷碗,对着灯光细细观察。釉面宝光内敛,开片脉络自然,手感温润,确实是上乘之作。但很快,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等,”他皱眉,“这重量...”
黑瞎子哈哈大笑,“花儿爷好眼力!”他接过瓷碗,指尖在碗沿轻轻一扣,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可不是普通的汝窑碗。”
他神秘地压低声音:“这是一只‘回音碗’。”
解雨臣茫然地看着他。
黑瞎子把碗塞回他手里,“你对着碗口轻轻哼唱试试。”
解雨臣将信将疑,但还是依言凑近碗口,轻轻哼了一段旋律。下一刻,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瓷碗仿佛活了过来,将他的声音转化成了一种空灵悦耳的音色,如同古琴与风铃的和鸣,在室内悠悠回荡。
“这...”
“厉害吧?”黑瞎子得意洋洋,“宋代工匠的秘技,现在几乎失传了。我也是偶然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记载,说汝窑中有一批特殊的‘回音瓷’,制作工艺极其复杂,百中无一。”
解雨臣又试了一次,这次哼的是《牡丹亭》中的一段。瓷碗将他的嗓音渲染得更加婉转清越,余音袅袅,恍若天籁。
“你从哪儿弄来的?”他爱不释手地捧着碗,之前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
黑瞎子眨眨眼,“这个嘛...用那对玉镇纸换的。”
解雨臣的手一顿。
“等等,”他缓缓抬头,“你用什么换的?”
黑瞎子后退一步,干笑道:“就...那对明代和田玉镇纸...加上那只粉彩瓶...”
解雨臣眯起眼睛。
“别急别急!”黑瞎子连忙举手,“听我解释!那玉镇纸有一只是修补过的,粉彩瓶也是清末仿品,我都检查过了!但这只碗,是真品中的珍品!”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你怎么知道那是仿品?我请了三位专家鉴定过。”
黑瞎子神秘地笑了,从工作台底下又掏出一个盒子,打开后是一副特制的眼镜。“这是我改良的鉴定镜,不同年代的材料在不同波段光线下会呈现微小差异。你那粉彩瓶,在镜下釉色反应根本不对。”
他拉起解雨臣的手,“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古玩市场深处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前。店门上方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书“回音阁”三字。
店内陈设古朴,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瓷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伏案修补一只青花梅瓶,见他们进来,抬眼笑了笑。
“黑先生,带朋友来了?”
黑瞎子恭敬地行礼,“董老,我带花儿爷来看看咱们的发现。”
董老放下手中的工具,擦净手,从里间捧出另一只瓷碗。这只碗与黑瞎子手中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稍大一些。
“解先生,请。”董老将碗递给他。
解雨臣接过,照例先仔细鉴定了一番,确认是真正的汝窑无疑。他再次对着碗口哼唱,同样产生了美妙的回音效果,只是音调比黑瞎子那只略低。
“这是一对‘鸾凤和鸣’碗,”董老解释道,“北宋末年,汝窑匠人为了一对酷爱音律的皇室夫妇特制,一雌一雄,合奏时音色互补,浑然天成。”
黑瞎子凑过来,将自己的那只碗与解雨臣手中的并排放在一起。“我无意间在董老这里发现了雌碗,想起曾在你的收藏中见过与之配对的雄碗的记载,就...”
“就偷了我的东西来做交换?”解雨臣挑眉。
“是‘暂借’!”黑瞎子纠正道,“而且我还帮你鉴别出了赝品,避免了更大的损失呢!”
董老笑道:“解先生不必动怒。黑先生这份眼力和对文物的热忱,实在难得。这对碗分离近千年,如今能重聚,也是二位与它们的缘分。”
解雨臣注视着并列的两只碗,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一段昆曲《牡丹亭》的经典唱段。
“我们来试试这个。”
黑瞎子立刻会意,与解雨臣各执一碗,随着音乐的播放,同时对着碗口伴唱。两只碗发出的回音交织在一起,雌碗音色清越,雄碗音色浑厚,相辅相成,奏出一段令人陶醉的旋律。
连董老都听得入了神,末了连连鼓掌:“妙极!这对碗在老夫手中多年,今日才得闻其合鸣之妙!”
从回音阁出来,解雨臣依旧捧着那双瓷碗,爱不释手。
“怎么样,花儿爷,不生气了吧?”黑瞎子凑近,笑嘻嘻地问。
解雨臣瞥他一眼,“功过相抵。不过下次你再敢动我的收藏...”
“不敢不敢!”黑瞎子连连摆手,随即又眼睛一亮,“不过话说回来,董老那里还有一只定窑刻花瓶,我怀疑跟你书房里那件...”
“你想都别想。”解雨臣断然拒绝,抱着碗快步向前走去。
黑瞎子赶紧追上,“别急嘛花儿爷,听我说,那定窑瓶我怀疑内壁有暗刻,需要用特殊光线才能看见...”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一路上,黑瞎子还在喋喋不休他的新发现,解雨臣偶尔反驳,眼里却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回到家中,解雨臣小心翼翼地将双碗陈列在博古架最显眼的位置。黑瞎子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知道吗,最珍贵的不是这对碗,”黑瞎子轻声说,“是能与你一起发现美、欣赏美的人。”
解雨臣转身,似笑非笑:“偷我的东西,换礼物送我,最后情话还是你说——黑瞎子,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黑瞎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花儿爷吃这套吗?”
解雨臣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用一个吻封住了那张永远能言善辩的嘴。
博古架上,那双回音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也在为这对有情人无声地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