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烦

ooc致歉，私设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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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推开古董店门的时候，檐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已是深夜十一点，窗外雨声淅沥，他收了黑伞立在门边，水滴顺着伞骨滑落，在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店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黑瞎子就站在灯光下，手里把玩着一枚古玉。

“解老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黑瞎子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调侃。

解雨臣不答，踱步至桌前，目光落在黑瞎子手中的玉上。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雕工精细，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这东西不该在你手里。”解雨臣淡淡道。

黑瞎子终于抬头，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神色，嘴角却勾着一抹笑：“解老板消息灵通。刚到手不到两小时的玩意儿，您就找上门来了。”

“西郊墓里出来的东西，沾了七条人命。”解雨臣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不该碰。”

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窗，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击。台灯忽然闪烁了几下，阴影在墙上扭曲了一瞬。

黑瞎子放下古玉，慢条斯理地往后一靠：“解老板这是关心我？”

“我是关心那七个死得不明不白的人。”解雨臣皱眉，“这玉邪门，你最好交给我处理。”

话音刚落，店内的温度忽然降了几分。黑瞎子桌上的茶杯无风自动，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两人同时静默了一瞬，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不是偶然。

黑瞎子终于叹了口气，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晚了。”

“什么意思？”

“这玉不是我从墓里带出来的。”黑瞎子直视解雨臣，“是它找上我的。”

他讲述起来。三天前，这枚古玉出现在他的信箱里，没有署名，没有地址。从那以后，他的店里就怪事不断——物品莫名移位，深夜脚步声，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

解雨臣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他知道黑瞎子不是轻易会被吓到的人，能让他如此严肃，事情绝不简单。

“所以你明知它的来历，还留着它？”解雨臣问。

黑瞎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解雨臣熟悉的疯狂：“我想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店内的灯全灭了。黑暗中，只有那枚古玉泛着幽幽的绿光，如同活物般呼吸明灭。

解雨臣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匕首，却被黑瞎子按住了手。他的手掌很暖，与周遭骤降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别急，”黑瞎子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正主来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细碎的、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种像是骨头摩擦的咔嗒声。那枚古玉的光越来越亮，映出墙上一个扭曲变形的影子。

解雨臣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那个存在——充满怨毒与渴望，正直勾勾地盯着那枚古玉，或者说，盯着拿着古玉的人。

黑瞎子却突然动了。他迅速抓起古玉，塞进解雨臣手中，然后一把将他推向后方。

“接着！”

解雨臣猝不及防接住古玉，瞬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窜上全身。那个无形的存在立刻转向了他，压迫感扑面而来。

“黑瞎子你——”解雨臣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见黑瞎子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一把特制的匕首，刀身上刻满了符文，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退后。”黑瞎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而专业，那是解雨臣很少听到的语气。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黑瞎子踏步上前，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文，匕首划破黑暗，带起一道银芒。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叫，不像人也不像动物，令人毛骨悚然。

解雨臣感到手中的古玉剧烈震动，几乎要脱手而出。那股寒意变得更加强烈，试图钻入他的体内。他咬牙抵抗，忽然想起什么，从衣领中拉出一枚家传的护身玉符，按在古玉上。

两玉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绿光暴涨后又骤然暗淡，古玉的震动停止了。

几乎同时，黑瞎子那边的打斗声也戛然而止。店内恢复寂静，只有雨声依旧。

灯光重新亮起，店内一片狼藉。黑瞎子站在中央微微喘息，匕首上的银光正在渐渐消退。

“结束了？”解雨臣问，仍警惕地握着护身玉符。

黑瞎子转身，脸上带着熟悉的懒散笑容：“暂时吧。这东西，”他指了指解雨臣手中的古玉，“是个容器，里面装着某个不死心的老鬼魂，想找具身体复活。”

解雨臣皱眉：“为什么找上你？”

“大概因为我好看？”黑瞎子耸肩，见解雨臣面色不悦，才正经了些，“我在西郊那个墓里走过一遭，可能被留下了印记。这玉感应到了，就找上门来了。”

解雨臣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早知道这是我家的东西。”

不是疑问，是陈述。黑瞎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解家的传家宝之一，三十年前在西郊墓中遗失，同期有七个盗墓人离奇死亡。”解雨臣平静地说，“你故意引我来，是想物归原主，还是想试探我什么？”

四目相对，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最终，黑瞎子叹了口气，所有的伪装卸下：“两者都有。”他走向解雨臣，“这玉只有解家的人能真正控制。但我需要确认...确认你还是你。”

解雨臣瞳孔微缩：“你感觉到了什么？”

“近期有些不对劲。”黑瞎子罕见地严肃，“城南三起‘意外死亡’，城北古董商发疯咬人，西郊墓穴附近动物莫名死亡。所有这些事发地点，都曾有解家人活动的记录。”

解雨臣握紧了手中的玉：“你怀疑我？”

“我怀疑有人冒充解家人。”黑瞎子直视他的眼睛，“或者...冒充你。”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刹那间照亮了解雨臣苍白的脸。雷声隆隆而至，淹没了他的回答。

等雷声过去，解雨臣才缓缓开口：“一周前，我开始收到照片。我在睡觉，在工作，在...这里与你喝茶的照片。但那些时候，我根本不在那些地方。”

黑瞎子眼神锐利起来：“你有双胞胎兄弟没告诉我？”

“解家就剩我一个了。”解雨臣的声音干涩，“除非...”

“除非有人完美地复制了你。”黑瞎子接话，“而这枚古玉，是试探真伪的好工具。”

他伸手，轻轻从解雨臣手中取回古玉。玉身平静，再无异常反应。

“看来你是正品。”黑瞎子微笑，但眼中毫无笑意，“问题是，另一个‘你’是谁，想做什么？”

解雨臣看向窗外雨幕：“无论他是谁，都已经接近我们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店门的铃铛忽然无风自响，叮叮当当，急促得让人心慌。

黑瞎子重新戴上墨镜，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那就让他来吧。看看是谁技高一筹。”

他将古玉抛给解雨臣：“物归原主。小心保管，说不定下次还能用来验明正身。”

解雨臣接过古玉，感受到其中沉睡的力量。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眼前的男人，既是同伴，也可能成为对手。

雨声中，他们相视而立，各怀心思。

门铃再次轻响，这次却是因为门被推开。一个湿漉漉的身影站在门口，撑着一把黑伞，面容在阴影中模糊不清。

但身形轮廓，与解雨臣别无二致。

“看来观众已经到场。”黑瞎子轻声道，手悄悄按在了匕首上。

解雨臣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的另一个自己。

雨还在下，且越下越大了。